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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狐闯江湖作者李翎完

来源:热门小文章 时间:2019年02月18日

第一册 楔子

听过这个“

笑话”吗?

有人一生崎岖坎坷,遭遇十分凄惨,所有倒楣事都尝遍了,始终善念不改。

死后到了阎罗殿,阎罗王老子觉得有亏于他,有点过意不去,便和颜悦色说:“上辈子难为你了!老子心有不忍,特准你再投胎,选个好的。你说说,什么条件的人家,你才满意?”

那人跪在殿前,连连叩头,道:“多谢阎王爷关

爱,下辈子小人不想别的,只盼投身在积善之家,父亲官居一品,福寿绵长,

母亲美、慈、贤孝、教子有方,另有良田千顷,仆从如云。小人则貌似潘安,聪慧绝伦,早年显达,妻贤妾美,一生无灾无难,子女孝悌忠信,外加寿数百龄,最后无疾而终……”

阎罗听到此,不由变色,猛地惊堂木一拍,吼道:“有这等好去处,老子早已去了,还坐在这里干嘛?”

这笑话其实那是笑话?俗云:“人生不如意事,常十之八九……”人活在世上,能自由自在呼吸,填得饱肚子,已经很不错了,若想事事如意,岂非是个“呆子”?

不过天下事无奇不有,古往今来,就有这种“呆子”,事事挺如意呢?

不信吗?

往下瞧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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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陵清凉山下有一大户人家,主人李镇远,在大元定鼎之初,以贩售锦缎丝绸为业,崛起江湖、商界,年不满四十,已积下亿万银两。于是他除了在全国各大城市广设分号之外,由于赚的银子运送不易,便又在各处开设钱庄,发行“银票”,以便携带流通。

那知这一来,更对了路。世人都有同样苦恼,钱庄银票一上市,金子银子便纷纷涌到,搞得他想不发财都难。

因此,四十 岁上,他开出天价五百万,向元蒙派驻“江浙行省”的“达鲁花赤”(汉语称为“节使”)鲁花儿,买下清凉山一带的官舍府邸,取名天衣坊;另外,还包括鲁花儿名下的五万农户,定居下来,命农户广植桑树养蚕,又在府里建起一片“作坊”,亲自选拔人才,织锦绣缎,制造成衣发卖,仍然大发利市,金银财宝滚滚来。

这么说,李镇远该是万事如意了吧?

不对!他虽然有钱甚至有势,要风有风,要雨得雨,可就有一桩憾事:“没儿子”!

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!”李镇远眼看年近五十,虽有一妻五妾,也常努力“耕耘”,可群妻肚皮就是不争气,只弄瓦不弄璋,六个人努力生了十个女儿,就是生不出半个儿子,你说泄不泄气?

于是李镇远五十 岁又娶进一房小妾,姓胡名燕娘。

说起来胡燕娘不算外人,是他绣坊里一名外聘的绣工,只因不但生得秀美,更且聪明好学,手艺精巧,能画善绣,绣出的图样,花鸟虫鱼,无不精美如同活物,让人爱不释手。

李镇远“慧眼”识“美人”,先将胡燕娘由绣工升为教习,不多时,又由教习升“坊长”,最后升为“七夫人”,做了他第七名老婆。从此擅房专宠,双宿双飞,在一处精美雅致的庭院“灵凤居”,被他“耕耘”得一塌糊涂。

说到“灵凤居”,内有两奇:其一是院子里只有一株大松树,高近十丈,粗可两人合抱,不仅主干亭亭如盖,广荫数丈,旁枝更是繁密,枝枝斜出盘空缠结,形似蛟龙出云,形势奇古,无与伦比,每到松子成熟时,满院清香,香传数里。

其二是松树西侧有一池塘,大约亩许,水清如镜,清澈可见游鱼。塘中央假山高约三丈,山势奇兀,峰耸岩幽,一体长满茸茸青苔小树,竟是不远处“清凉山”的缩影。你说奇是不奇?

按说李镇远与燕娘在这清幽院落,池塘边一座精巧朱楼中努力“做人”,应当有些成果吧?那知两年下来,胡燕娘却连“屁”都不曾放出一个。

第三年中秋,李府一家在前厅广场中,筵开百数十桌,与主要部属家眷一体同庆。

饭罢,李镇远喝多了,本想偷懒,在前院书房休息,胡燕娘却忽然俯在他的耳朵边妮声悄语,大胆挑逗,道:“老爷,今晚妾身忽有灵机,若趁此良夜耕耘,必然得子,您那!要不要试试?”

李镇远抬头望月,月如银盘,光辉四射,映得处处银白一片,不由老性勃发,“呵呵”笑道:“好,好,老天爷就再辛苦一次……”

胡燕娘羞红双颊,偷偷捏一把,不让他再说疯话,双双坐上府内专用敞篷小马车,驰回“灵凤居”.

不多大功夫,灵凤居精巧的朱楼之上,果然传出了吃力的耕耘之声。

此时已近四更,一般人早已入眠,便是不睡的,也在各种自家田,那会去管别家事?

可是“灵凤居”内陡然出了状况,不知何时,小楼边大树下池塘正中的假山上,突然显现一条人影。

他白面无须,行动快如鬼魅,眨眼间一掠十丈,飞上小楼阳台,轻巧无声的靠近窗口,闪在暗影之中,别事不为,竟凝神注视室内鸳鸯罗帐中一对老少鸳鸯,做那“播种”事儿。

好半晌,罗帐内“云雨”渐近尾声,窗外暗中人忽然咬牙切齿,露出一副凶狠形状,猛地翻腕亮出一柄短匕,拿捏时刻,在帐中两人“阴阳交泰”之顷,陡地匕首插向自己

胸口,口中忍不住痛“哼”一声。

“哼”声中,一股淡紫烟气,陡自他的“百汇”穴冒出,比电还疾,直投鸳鸯帐,攒入仰天而卧的燕娘鼻中。

胡燕娘打个寒颤,赤体如痉挛般一阵抖动。

李镇远吁一口气,回头镇定下来,陡地转头瞧见窗外人影,不由惊怒齐集,口中叱问:“什么人?”

话音未落,他伸掌摸出枕下一柄金色短匕,想也不想,便抖手向窗外打去。

窗外那人此时转身待去,只是行动上显得迟缓,听得喝问,正觉不妙,背后劲风袭来,“嗤”的一响,金色匕首已插入脊背,直没入柄。

他痛“啊”一叫,一头摔向楼下,鼓余力奋起一跃,登上池中假山,一眨眼消失不见。

床上李镇远挺身下地,掠到窗边,发觉光着身子,目见那人影消失,一边胡乱穿衣,一边扬声道:“何方朋友驾临?老夫情急,伤及阁下,请速现身,容老夫救治补过……!”

话声惊动楼下丫头,纷纷窜掠楼外,身手竟都不弱。

李镇远现身阳台,又道:“你们速去假山前后找找,刚刚有位朋友被老夫刺中一刀,只怕伤重,若是找着,快快抬回来救治!”

四、五个丫头一齐答应,分头搜查。李镇远也跟着跃上假山,那料直到天亮,非但不曾寻着人,便连一丝血迹也不曾发现。

虽知变故,胡燕娘仰躺在床,直到天亮才肯起身,道:“老爷,是你眼花了吧!别再找啦!”

李镇远喝着老参银溃迤鹈纪罚溃骸袄戏蛳蛭从肴私嵩梗馊酥形乙坏叮宦鬯阑睿慌露际锹榉场?

胡燕娘劝道:“话是不错,可是老爷您也得注意自己身体那!忙活了一夜,快来睡会儿,找人的事,交代下人们留意就是!”

李镇远也无其他法子,只得依她上床休息,由胡燕娘代传令,命府中上下注意搜寻。

一个月很快过去,中刀人未再现身,倒是胡燕娘已然透过家庭医生正式宣布:“有了身孕”.

这消息带来无穷喜悦与希望,胡燕娘身价也立刻涨停板,变得格外珍贵。

兹后府中三位大夫,变成灵凤居常客,而李镇远是有事无事都待在灵凤居,大家眼巴巴看着胡燕娘肚子一天天胀大,行动一天天迟缓不便,等足了月,过了月……到第二年中秋节中午,她那便便大腹才痛疼发作,一直闹到了三更末,总算瓜熟蒂落,产下“嘻着一张大口,露着两只大门牙”的胖壮男婴。

一时间,李府里鞭炮震天,大堂中谢神香案前祭品如山,其后庆祝的热闹节目,自然繁多得不及细说了……

然而,一个月、两个月、三个月过去,那男孩长得虽俊、虽壮、虽胖,可就是有点儿痴痴呆呆。李镇远替他取名叫“福星”,心里可老嘀咕:“难不成是个呆子?”

其实,李福星若真是个呆子,不也是满有福气的吗?

第一册 第一章 三魂合体

又是一年中秋!

天衣坊李府为天下亲友部属所逼,大大铺张了一番,足足开了三天三夜流水席,请了上万名客人。

皆因早在半年之前,各地友好、亲属、部下已纷纷送呈贺礼,为祝贺少坊主李福星成“丁”之喜。

成“丁”即是满十六 岁。满了十六便由童子变成男子,可以娶老婆了,过瘾吧?

但是这些热闹,对李福星来说,似乎毫无影响,他依然故我,我行我素,不多言、不管事,悠哉游哉的到处逛。

对李老坊主镇远来说,这热闹却是满痛苦的。

替他想想,老年得子,原盼他长大成人,承继家业,光大门楣,但李福星自五个月大便开始快速发育,什么都好,但就像少了个心眼,或是少开了一个窍,一天到晚,乖是真乖,脸上可就是只有一种表情,傻呼呼的笑容。

为此,李镇远遍请名医,会诊不下数百次,结论永远只有一个:“没病!”其实何止没病,还健康得很呢!

为了他,李坊主也走遍家奴农户数千家,选拔了十个孩子,由一 岁开始,陪着一同生活作息,希望能影响他,开发他一点心智,结果仍是白费功夫。

十个孩子以李为姓,以忠、孝、仁、爱、信、义、和、平、智、勇为名,长到两、三 岁,早已言语便给、知所进退了,只有李福星依旧傻呼呼直笑,顶多说个“好”字。

在傻子的心里,大约没有“不好”的吧!所以他从没表示反对,说过:“不好!”三 岁后,李坊主仍不死心,重金礼聘饱学之士,为这十一个小孩开课教读。

先是老师写一个字,教大家认。李福星跟着认一遍,就直愣愣望着远方,想他谁也不知的“心事”.

老师早已受过教,不加干涉。后来字教多了,要大家背诵“千字文”、“千家诗”,才发现他是“天才”.

因为无论多长诗句,教过一遍,只要提个头叫他背,他会背得一字不差。要他讲解,他也能把老师讲过的一一背出,甚至连语调都不差。但若问他自己的意思,他回答永远是那“好”字。

五 岁之后,李福星与十名伴读又开始一同习武。

同样情形又发生了,任何拳法、掌法、刀法、枪法、步法……只须教一遍,福星便能耍得分毫不差,可是若要他进一步与人练习推手、对打之类,输的、挨揍的却又永远是他。

不过,他倒是很能耐得住痛,甚至可以说不知道:“痛”.被拳、掌、棒、棍打在头上、身上,打跌在地上,永远还是咧咧嘴傻呼呼一笑,连被打青、打肿的地方,揉都不去揉一下。

他老爹、亲娘见这种情形,自然心疼,便下令只让他看,不准他下场子实地操练,如此一来,他看一会儿,不是开始发愣,便是溜到别处去了。

十 岁之后,文、武两途,他几乎已无可学,倒是另十人:忠、孝、仁、爱、信、义、和、平、智、勇,不但在李镇远有意栽培下,继续依本人个性所近,另聘名师教导。

此事触动了老坊主灵机,在府内正式开设一文、一武两个学堂,专门训练属下的男女子弟,目前在学的足有千人。

而李福星更变成无缰野马,到处游逛之余,也找些古籍、古书信手翻阅,有时还拿起毛笔,写字画图。

有次被他亲娘瞧见,他的画,除了庭院房舍,还有虫鸟花卉,别致的衣服样子,多是日常所见的东西。

不过,这已令胡燕娘惊喜万分,把衣服图样拿去仔细研究,又加些个人创意,交绣衣坊绣制出来品鉴,发现不仅样式新颖美观,花鸟配搭得宜,更且省工省料,竟是可大量生产的好样板呢!

于是胡燕娘做成决定,大量按图生产推出,不多久京城传来消息,元廷内宫的娘娘嫔妃,很中意那些绣品,特别订制两千匹,限期交货。而其他地方,竟也有同样上佳的反应。

这一来,李府上下大喜,尤其李镇远与燕娘,总算在“傻”儿子身上发现了一个可用的特质,只要好好发挥,总算也有了一技之长,不怕日后有“饿饭”苦楚了。

因此,在福星十二 岁时,老坊主与燕娘商量,便把灵凤居让出来,叫福星独自居住,另派四名灵慧秀美、与福星年纪相仿的丫头:小梅、小兰、小竹、小菊,在两个中年佣妇指导下,担负起陪伴伺候,甚至鼓励任务。

三年独居生活很快过去。三年里,福星除了身高长足六尺五寸,其他只是多读了几千本书,多书了几千张字、画,而画中有些可用的,被送到绣衣坊去,也确实为天衣坊赚了一大笔银子。只是福星不管这些,日常仍像神游,到处闲逛,有时还会坐在灵凤居大松树下,望着池中假山出神,发呆老半天。

四名丫头三年下来不但已出落得亭亭玉立,花容月貌,各有千秋,而且都很有上进心,轮班抽空去文、武两学堂学习文学武事,身手智能自然长进不少。

她四人对这位少爷贴心服侍,却仍然摸之不透,不知他到底是天才,还是白痴?不过有一点四人却是可以肯定:“少爷的心肠十分温善”,平时连地上的蚂蚁,都不肯故意弄死一只。

她们打心眼深处敬他爱他,天才也好,白痴也罢,四人私下已有默契,这辈子是伺候定了这一个人。

福星与她们四人,三年相处,不仅建起深厚的感情与默契,而对“人间”事事,也全依赖着她四个替他提示打点。

像这样少了个心窍般的儿子,在李镇远心中是“永远的痛”.所以若不是受了知交亲朋的催逼,他是不愿这么早就承认福星已然成丁,宁愿还把他当成五 岁顽童,任他在府中到处游荡,也不想推在人前,出糗露乖。突然像长大了。然而中秋节晚上,一家上千人在前厅广场聚餐、赏月,庆祝团圆之时,福星突然像长大了。

他不待身后的小梅提示,就自动站起身来,双手执着玉盏,声音清悦的说道:“爹、娘、各位妈妈、各位尊长,孩儿承厚赐生日大礼,无以为报,仅藉这杯水酒,敬各位一杯,干!”

说罢,果然一饮而尽。

他老爹与亲娘听了这番话,激动得热泪盈眶,其他近亲,也惊呆了。

皆因这不但是他第一次饮酒,更是第一次主动开口,说了这么一大篇话啊!

李镇远眨眨眼,把热泪忍回去,连声道:“好,好,爹爹陪你一杯,祝吾儿长命百 岁,智能大开……”

胡燕娘抹抹泪,也端起玉盏干了。其他在座大妈、二妈……等等,全都也干杯相照。

福星似乎敬上瘾来,提了银壶离座,又去第二桌敬酒。那桌坐的是五个姊夫、五名长姊,最大的福环已近五十,与夫婿王唯忠,远在京师主持钱庄及绸缎生意。福星走过去,道:“各位姊夫、姊姊远来,厚赐重礼,小弟敬酒为谢,干!”

大家心中都一般满足惊喜,一同干了。五姊福佩道:“小弟啊!别喝得这么猛,小心醉倒,可不好受哇!”

福星自动谢过,又去另一桌向五位姊夫姊姊敬酒。三杯下肚,俊白的脸色突然泛起桃红,才走了两步,果然被五姊言中,陡地拿不住手中杯、壶,一齐丢下地,人也跟着倒下。

小梅一直跟在后面,见状一把扶住,小竹、小菊、小兰上去帮忙,两人挟起他扶到一边。

燕娘赶过来,急道:“唉,这孩子,快扶他回去躺躺,不会喝偏逞能。带些吃的,你们进去吧!”

小梅应了,四人分工合作,把福星背回灵凤居,一直送入卧房,福星仍然晕迷不醒。

四人那敢走开,便坐在床边锦凳上守着,小兰担心道:“少爷今天真奇怪了,不但突然开了金口,还猛灌老酒,会不会发生什么事?”小竹“呸”道:“有什么事?大喜的日子,别乌鸦嘴好不好?”

小菊也道:“咱们少爷真的长大了,你瞧他刚才敬酒的样子,多潇洒、多迷人那!”

小梅摸摸福星的脸,见那桃红褪了许多,便笑道:“少爷是第一次喝酒,又不识酒性,空腹喝得过猛,才会如此。看样子马上会醒,你们还不快去准备吃食?”

小菊、小竹站起来,准备下楼,可是又都先过来摸摸他的脸,小竹道:“果然不那么烫了,快温菜去吧!”

小兰“嗤”声笑出来,道:“爱摸就摸嘛!干嘛还找借口?”

小竹、小菊扭头白她一眼,却不回嘴,一溜烟跑下楼。

福星挺身坐起来,奇怪道:“咦,这……怎么回来了……”

小梅二人齐声“嗤”笑,说他忽然醉倒之事。福星恍然想起,摸摸肚子,又道:“饭还没吃呢!怎办?”小兰二人大奇,因为若是过去,少爷那会说这么多,肚子饿了,顶多比比手势而已。

二人大喜,小兰道:“楼下已在准备,少爷可要下去吃,还是再去前面?”

福星点头又摇头,当先下楼。见餐桌上各式菜肴已然摆满,便当先坐下,点手示意叫四个丫头一齐吃。

过去都由她们轮流去取饭菜,由福星先用,而今果然情况有变,但规矩不能不守,小梅笑道:“少爷请先用吧!奴婢怎敢……”

福星点点头,不再表示意见。很快吃完,便不声不响的出去,坐向池塘边,又望着假山发呆出神。

四女对这情况早已习惯,便不再理会他,各自吃完饭做好自己的工作,直到弄好

洗澡水,才由小竹来请。

那知福星竟也一反常态,摆摆手道:“别管我,我要好好想想!”

小竹惊喜现于颜色,问道:“少爷想些什么事,说给奴婢听听可好?”

福星仍然挥手,要她走开,却道:“我也不知,等想出来再告诉你!”

有这表现小竹已经很满意,她回到楼里,告诉其他三个丫头。大家心里满是喜悦,盼着少爷能一天一天好起来。

福星呆坐着望那假山,只觉内心有一股渴望,想走进里面瞧瞧。

事实上,他跳上去不下千百次,那有进出的门户?

三更过后,他陡感心神振动,似有一股神秘力量在亲切召唤吸引他,他不由自主滑下水,举步顺着池底,往假山走去。

池底乃是巨石凿成,略成弧形,虽有些青苔藻类,却无污泥。他坚定举步,水很快淹过头顶,他闭住呼吸,仍然往前走。假山底部水深三丈,福星很快摸至,依着心灵上感觉,很快摸到一个小洞,弯腰钻进洞内,双脚一蹬,在小洞水中上拔丈半,头部这才浮出水面,可以呼吸了。

他奇怪的睁眼去瞧,里面却是漆黑如墨,伸手放在眼前,也难瞧清五指,只好伸手摸索,察觉到面前似有平台,便攀住石头,爬了上去。

平台上空间像是不小,他摸索着站直身躯,才一举步,陡觉踢到个软绵绵的物体,心头一惊,俯跌下去,正压在那宗“物体”之上。尤其手按处,毛茸茸、软绵绵,像是野兽,不由惊吓得张口欲呼。

就在这顷刻之间,地上“物体”前端,陡地暴喷一团栳栳大银珠,外层似裹着一团紫气,只闪得一闪,福星眼睛一眨,还没睁开,那银珠已射入他张着的嘴里,顺喉滑入腹中。

福星蓦地连打寒颤,全身一阵抖动,翻身滑坐一边,首先摸摸裤内“命根子”.“子孙带”好端端仍在,便陡地仰天“哈哈”大笑。

笑声中他闪目打量四周,双眸忽然间奇光闪射,原本痴呆的眼神变为灵活,傻呼呼的表情也转变为一种怜惜伤感。

他拍拍身边一具漆黑的兽体,自言自语道:“皮囊啊,皮囊,多谢你陪我近千年,今儿总算是‘功成身退',你好好安息吧!”

说着,他起身在洞壁上,熟悉的掀开一方石条,里面现出个长方形凹洞。他把那“皮囊”捧起,放进去安好石条,长揖拜了几拜,这才又移到西边,盘膝坐在一方青石板上,暝目默想起来。

于是,一幕幕往事如潮水般涌现心田:那该是千年以前了吧!不,是九百九十年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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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百九十年前,他是一只初生小灵狐。

为了修成正果,脱离畜牲道,他不但日夜吸取日月精华,培植内丹,更为了“坚定道心”,狠心“自宫”,咬断了自己的“命根子”.

数百年过去,内丹已成,也已能幻化“人形”,但接踵而来的,却是百年一次的“天雷之劫”.

他极力修为,广积善功,但天劫一次比一次厉害。

体念上天有意,是要他转轮回,入“人道”,再修仙业,可是他不甘心将数百年心血毁去,茫茫然入“人道”,再从“无识”入手。

因此他坚不放弃,一次次拚受“天劫”雷击,每次皆被轰得体无完肤,气息奄奄。百多年前,他遇着另一个小灵狐,一时被她美色所迷,竟想与她合籍双修,那知真到了“兵戎”相向时,才发现他早已“自宫”,小灵狐一怒之下,寻死兵解,转投人道,给了他很大

刺激,也误了很大修为。

所以前次天劫,他几乎神形俱灭,若不是李镇远适巧狩猎路过,将他抱离狂雷暴雨之区,他早已完蛋大吉。

为此,他潜随李镇远,不时在暗中佑护,助他一臂之力,后来更引李镇远移居灵凤居,共同“生活”.

同时为了下次天劫,他默默苦修苦思,策画出一条万全之计。

他努力苦练“分魂”术,硬把“三魂”分开,按计画在李氏

夫妻燕好成胎、孕育男婴之顷,先以两魂投入母体,婴儿落地后,再以主魂合之。

如此不但保有原来的修练成果,更可不失本性,丧失记忆。

那料百密一疏,“狐”算不如天算,原本万无一失的计画,却几乎被李镇远神来一刀,破坏无余。

三魂分开之后,各有缺失,主魂顶着重伤之躯,潜回假山密洞,已然气息断绝,还了原形。主魂无处藏寄,当时出去,很容易被轮回收了,打入万劫不复之境。而出生之后的婴儿,则因只具两魂,其一生也永远迷迷糊糊,做个缺乏主观意识之人。

若主魂也跟着投入母体,出生时经过产道血河,原有灵智一样会受封锁,再难忆起前世之事,更别说恢复前世修为了。

幸亏在危急无奈中,筹得一方,将部分内丹慢慢气化,转为养身灵药,维持住残躯一口残息,不致腐坏。可是如此一来,残躯已失去行动能力,只能默默等着,等着那已化成人体的“两魂”受到感应,自动找来才能会合。

这一等就是十六年。刚满十六的李福星,气机大盛、灵智已开,那主魂这才能发出讯息,引他入洞,完成了“三魂合一”的艰困“工作”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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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段往事,在主魂复合下涌现,不仅让福星认清自己,也同时灵智尽复。

他感慨、感动、感谢之心同时俱显,便跪地向东三叩首,感谢上天好生之德,暗暗自誓,多积善功阴德,以答谢上天待他的宽大仁厚。接着暝目趺坐,运起前世所练“玄功”,提聚“三昧真火”,开始锻炼消融刚刚与主魂同时投入之“内丹”.

内丹在丹田遂渐消融,转化为滚滚热流,渗入五脏六腑、四肢百骸。原先积存在体内的杂质废物被丹气蒸发,化为水气,逐渐由全身毛孔排出体外。不过顿饭功夫,他已反神还虚、反虚生明,入于定中。

这一“定”,定了三天三夜,直到丹气全被吸收,李福星方始醒来。

只见他缓缓睁眼,双眸中立即闪现出两道光芒,原本不见五指的黑暗,对他来说,已完全消失,洞中的一切已然纤毫可见。

另外,他像是瘦了一圈,肌肤内脏被炼成百炼精钢,外现肌肤细如磁品精玉,隐隐还泛浮着一层宝光。

在感觉上,他不但心智早复,同时有一种从未曾有的轻松舒爽,令他欣悦沉醉,因为他此刻不仅自觉轻若一羽,无半点重量,微动念间,盘坐姿式不变,已飘飘然飞浮空中。他舒开双腿,轻巧落地,转身向西边石壁一推,壁上“隆隆”轻响,已现出一道门户。

门内有石阶往下,银白色的光线已映射过来。

他微微一笑,自言自语道:“十六年不曾住过,希望不要被人占据才好!”

说着走下石阶,又穿过一条颇窄的曲折甬道:甬道上方悬着一粒银光四射的“夜明珠”.福星顺手将它取下,推开一道钢门,门内竟是一间宽广明亮的大厅。

大厅像是由整个巨石挖成,高有两丈以上,顶上凸凹不平,有些地方还垂着尺余石笋,而在石笋顶端,都挂着银光四射的夜明珠,共有十二颗。

而东西两面墙,还有赤红的“避水”珠及灰蓝的“避尘”珠各二,因此厅里不仅明亮,点尘不染,气息清新,也毫无气闷霉湿味道:大厅形似半圆,广足十丈,弦直一面在东,依地势,应已靠近地面池塘,而由南向北,贴墙有一道明沟,深有两尺,沟内清水滚滚流动,直入北面墙下,而那墙里,则有一丈许蓄水池,及炉灶柜橱等用具,其中玉盏牙箸、银盘等等,一应俱全,乃是一间厨房。

弧形一面,是一半圆石廊,两头各有一门,刚刚李福星便是由正东门内进来。

厨房是回廊的第一间,再下去,循着半圆,分别还有七个不同门户。

石廊里面,也就是大厅正中,地势亦有高低,和上方石笋明珠互有变化,除一、二丈见方空地之外,以盆景翠树分隔开五组,其中不同型式的石桌石椅,星罗棋布,竟然十分雅致。

福星神智已复,对此地已极熟悉,但十六年未履牛步,仍不放心,便逐一打开廊内门户,探视打量,发现里面依旧洁美如旧,才算放心。

此时他神功已复,耳目大异从前,走到中央一室,正要进去,却忽听上面传来小梅四人哭泣之声,同时又听小竹自怨自艾的哽咽说:“都怪我,不该任由少爷呆坐池边,若是一步不离的跟着,最少也可以知道一些蛛丝马迹……若是少爷有什么三长两短,我一定不要活了!……”

接着便又听见“啪”的一声,小梅怒骂道:“打你这张乌鸦嘴……少爷福大命大,那会有事?好好的咒他干嘛!”小竹挨打不但未曾反抗,又似在自打嘴巴,哭道:“是,是,妹子该打,妹子该死,你……”

福星暗暗一叹,闪身已至回廊南端,一边开那钢门,一边用出千里传音之法,阻止道:“别胡闹啦!我不是好端端在这儿吗?”

话声里,人如鬼魅飞烟,升上二十多阶石级,又拉开另一门户,由小楼楼梯下一间堆放杂物的小房间,窜飞出去。

四女原都在楼梯边哭做一团,初闻细如蚊蝇般语声,吓了一跳,旋又喜上眉梢,转头四瞧,小竹第一个望见他,喜极而泣喊了一声:“少爷!”便已扑身过去,跪倒在地,抱住了他的双腿。

另三人接着也转过身,一同跪倒哭泣,福星“哈哈”笑道:“怎么啦?才一夜没见,你们怎变得这般脆弱?快快起来说话!”

说着,伸手握住小竹一臂,将她拉起,低头见她双颊红肿,眼圈儿泛黑,不由又感动又心痛,伸手去揉她双颊,又道:“谁欺负你啦!告诉我,我替你出气!”

小梅等三人一同起身,都惊讶得全愣呆了。三人心中都泛起一个共同疑问:“少爷真的变了?”

小竹的心中可更是大惊,比另三人多了几倍,皆因她不仅觉出“少爷变了”,更且体会到“少爷是真的变了”.

因为适才福星那轻轻一拉,不仅能把她轻松拉起,而揉在颊上的双掌,更似有无比热力与魔力,只那么轻轻的揉了几下,原来火辣辣痛感便已消除,肿胀的感觉也全没了。

依她练武多年经验,这是需要多深的内力功夫啊?

小竹惊得不由自主退后一步,仰头望着福星的脸庞,与他大大圆圆、深潭般的灵活目光一对,不由垂低眼睑,心头鹿撞,低声迟疑问:“少爷,真是您吗?”

福星“哈哈”大笑,“啪”的打她一下屁股,道:“少爷不是少爷,你说是谁?才一夜未见,难道少爷会变不成?”

小竹玉颜有些变色,霍地退后一步,对其他三女施个眼色,玉臂左曲出右拳,摆了个防卫架式,沉声道:“阁下到底是谁?我家少爷明明失踪三天,你为何只说一夜,看阁下相貌,确与我家少爷有九分相似,但少爷那会这般轻浮?……”

福星一愣,旋大笑道:“小竹别闹啦!我明明就是福星,出去了一晚,你怀疑胡说什么?”

小梅等三人也变了脸。小梅上下打量着接口道:“阁下确实不是我家少爷!你来此冒充,是何用心?我家少爷现在何处?……”

福星搔搔满头乱发,大眼一转,已知其故,随即笑道:“原来我已失踪三天,果然是闹翻天啦!你们不必怀疑,我确实是福星,只因……只因我得一异人点化,又服了一粒仙丹,入定三天,竟然不知,真是抱歉。不过定中呆病已然痊愈,话自然多了许多……你们若是不信,可以检查!”

他坐向客厅椅子上,摊开双手,又道:“我身上一定有什么胎记特征吧?你们每天帮我洗澡,总记得吧?”

小梅四人围上去,小兰道:“少爷肩后有一胎记,胸前有七粒北斗七星红痣……你当真敢让我们检查?”

福星大方的去解衣扣,笑道:“有什么不敢?你们看吧!”他把里外两件绸衫脱了,露出一身光洁如玉的肌肤,小兰站在后面,一把擒住他颈后“大推”穴,道:“那有胎记?明明……”

小竹、小菊站在前面,见他细磁精玉般胸膛上,果然有北斗七星状的六颗点大红痣,知那第七颗位在子孙带顶端,不便要他再脱裤子,便已信了八成,急道:“兰姊你干什么?到前面瞧瞧嘛!”

小兰换手改拿“肩井”,勾头去瞧前胸,福星笑道:“对吧!胎记大约真的没有?这痣可假不了吧?我知道你也有一颗,是在关元穴下面,对不对?”

他又望望小竹三人,接着又道:“你们都有,小竹在涌泉穴,小梅在右期门,小菊在长强、命门,对不对?”

原来小时候,五人常常一齐洗澡,每个人身上特征大家都知道:只是过去福星傻愣愣,不言不语,今天忽然变得这般机伶,岂不令人惊死?

小兰这时放了手,跪下请罪,喜极垂泪道:“果然真是少爷,奴婢冒犯,真是该死!”福星拍拍她头顶,笑道:“没那么严重,快起来通知老爷去吧!我衣服好臭,得先去洗个澡,换换衣服,老爷若是问起,就照我刚才说的告诉他好了。不过请他保密,等闲不可泄露!”

小兰这才起身,望向小菊。小菊惊觉今天是她轮值,便道:“好,我去就是,不过少爷的饮食,你们可得打点!”

福星望向外面,见天光已近黄昏,便道:“多准备些吧!我想爹、娘一定要过来!”

四丫头见他语声清亮悦耳,俊面上表情百变,

态度自然沉稳,不由心中又是惊奇喜欢,又是陌生失落。因为过去的福星已不复见,现在的少爷,已经不再依赖她们了。

于是小菊先去前面通报,小梅、小兰则去后院领取晚餐,小竹单独留下,上楼去弄洗澡热水。

福星笑道:“先拿几套衣服来吧!下面我找到一个好地方,美得很呢!”

小竹疑惑着去拿了两套衫裤。福星带头由梯下“杂物房”下去,步入地下大厅,小竹一瞧,不由惊得呆住。福星当先而行,推开第七个门。

门内乃一条颇宽甬道,顶上亦有夜明珠照亮,福星带着小竹步入五丈,便到了尽头,甬道又向两边叉开。转弯向右,走了两丈,便是一间宽有五丈方圆的大浴室,室内热气蒸腾,里面竟有两丈多宽的圆形水池。

福星脱个光溜溜,一跃而下,叫道:“哇!好过瘾,好烫人啊!小竹,要不要下来试试?”

小竹早已傻了,几次揉眼,疑在梦中。跟进浴室之后,把少爷的衣衫放在墙边石质架板之上,道:“少爷,这地方只怕老爷也不知吧?您真是吃了仙丹吗?又是怎么发现这儿的?”

口里问着,人已走近水边,拿着一条毛巾,想为福星抹身擦泥,那知手伸到水中,却陡地尖叫,道:“哎唷!这水会烫死人,少爷你快上来,受不了哇!”

福星站起来,水深只及胸下。见小竹那手已被烫得通红,知她功力太浅,耐不住热,便伸手握住小手,运功一吸,将热毒全部消去。

小竹已觉得全身是汗,热不可挡,退后两步,道:“少爷果然功力大得不可思议,可是奴婢实在太热,还是快起来吧!”

福星应一声“好”,一跃而起,小竹上前想替他抹身,却发现他连头发都是干的。

福星穿上衣裤,走出浴室,小竹用毛巾抹着自己脸上汗水,疑问道:“奇怪,这热气怎么一直都在里面,出不来呢?”

福星指指门上的一粒赤珠,笑道:“热气被这赤珠定住了,散不出来,若把宝珠拿掉,就不同了!”

他又指着前面另一岔道,道:“那边是间厕所,以后住在这里,就不必天天倒马桶了,多好!”

两人走回大厅,顺回廊步上小楼,福星又指着第一间,道:“以后你四人就睡这间吧!这边有两张大床,出入也最方便!”

上去不久,李镇远夫妻果然与小菊一同过来。福星殷勤请安,不仅言语便捷、声调清朗、态度从容,脸部及眼神的表情竟也极其丰富。李镇远与燕娘疑在梦中,上下打量良久,才按下激动心情,欢颜大展,捻须笑道:“儿啊!刚刚听小菊来报,说你得异人指点,服了仙丹,人已真正长大成熟,为父还以为骗人呢!现在看你这副模样,当真是上天厚爱,让为父老怀大慰……”

胡燕娘拉住他,更是仔细的打量观察,还捏揉着他的脸面手臂欢喜落泪,道:“三日不见,我儿真的完全变了。老爷,您瞧瞧娇儿的肌肤,多光润啊!快告诉娘,你是怎么遇上那异人的?他……”

福星笑道:“这点请爹娘见谅,详细情形,孩儿不便泄露,不过有一点可禀告的,那异人原就住在楼房之下,如今他已离开,亦将地下居室都送给了孩儿。爹、娘可要下去瞧瞧?”

老坊主夫妻大为惊奇,当然要去看看。于是福星吩咐小竹,在上面等候小梅、小兰,将饭菜拿去地下。自己则带了两老一婢,下了地室。

光是地下大厅的形状,就让初来者吃惊失色。当得知照明的全是夜明珠,不由更是咋舌难回。接着又看了每个房间,见里面不仅陈设华丽、美轮美奂,更且各物齐备,无一缺少。李镇远不由大叹,道:“吾儿能得此居处,实在福缘深厚,无可比拟,只盼你知福惜福,无负天赐方好!”

福星躬身应“是!”请二老坐在厅内,笑道:“这儿卧室甚多,爹、娘要是喜欢,也搬过来住吧!”

胡燕娘望了老爷一眼,笑道:“为娘是劳碌命,后面作坊的事,那一天能忙得完?怎么有这闲情来这儿享福?再说这房中件件都是无价之宝,消息泄露出去,不知会引起多少麻烦?老爷,你说是不是?”

李镇远点点头,忽然叹了口气,道:“俗云’树大招风,财多引盗‘,咱家这天衣坊只是生产些绸缎,便已引起不少人垂涎了,若得知有这许多宝贝,那还得了?”

他语音一顿,又道:“所以,儿啊!这地方不但为父不能来住,只怕你住也不太好……”

胡燕娘却不同意,便道:“这里既然是异人送予儿子的,他住有何不好?只要对外保密,除了你身边四个丫头,其他人都别告诉,不就行了!”李镇远又叹口气,道:“目前只好如此,不过还有一事,为父不能不告诉你,九月十五,北五省绿林霸主,要约为父会于泰山。所谓会无好会,这一去或有凶险;……若……以后家中之事,吾儿要多用些心思才是!”

福星一向不问外事,不解道:“咱们又不是黑道人物,干嘛要去会他?”

李镇远苦笑一声,道:“咱家丝绸运送,银两的运输,无论水旱,都要经过他们的势力范围,那能不和他们打交道?过去讲定每年送他们北五省三成利润,大约是一百万两银子,而今受了杭州锦衣堂的挑拨,说要与咱们另谈价码,听说想要五成,实在叫人为难!”

福星更是不解。李镇远又道:“若是答应,再加上水路的一成,一年就去了六成,不但无利可图,只怕连开销都打不平!若加在货价上,只怕就争不过杭州锦衣堂了。若不答应,就算会中他不对为父动武,日后在路上劫咱们的货车,岂不更加糟糕!”

福星笑道:“这人真的很不讲理吗?孩儿去会他可好?”

李镇远变色摇头,道:“黑道人物奷险毒辣,向来拳头大的就是理,你人事不知,就算服过仙丹,也不见得能斗得过他们一伙。吾儿千万则胡闹,听爹的话,能够替为父坐镇本坊,就让为父安心了!”

福星见小梅等人已然下来,便不多言,先指使她们花另一处摆好饭菜,恭请两老入座,才边吃边又道:“孩儿想尽速拟一计画,呈送爹爹您瞧,若觉可行,咱们再谈下一步,孩儿绝不卤莽就是!”

李镇远这才安心,饭后忽又想起一事,说:“听你大姊夫说,大元宫里有位公主,很喜欢你设计的衣服图案,又听说了一些别的事,对你很有兴趣,说不定那天会召你进宫呢!我儿你去不去?”

福星奇怪,问道:“我有设计过衣服吗?元廷远在北京,怎会知道孩儿之事?别是大姊夫开玩笑吧!”

胡燕娘得意一笑,道:“我儿足不出户,画图设计的名声,可早已传播天下了。不过有些雅号可不好听,什么’小海绵‘、’小天才‘、’小怪物‘的,有机会我儿好好露露脸,让天下人瞧瞧!”

福星眸珠一转,已然猜知前事。微微一笑,饭罢告退,走进中央房间,取来两只小玉瓶,道:“孩儿这儿有些灵药,据说可以驻颜不老,强化筋骨,爹、娘可愿意服一丸试试?”

李镇远接去一瞧,两玉瓶翠绿可爱,竟是整块翡翠雕成,上面各刻有蝇头小字,自己老眼已花,竟然看不清楚。

福星见状,笑道:“一瓶名’天机丸‘,一瓶’赤龙丹‘,包错不了,娘先服用两粒如何?”

说着,倒出两粒“天机丸”,就塞入胡燕娘口中。

胡燕娘觉得那药入口即化,不久一股温凉气流由膻中升起,泌心泌肺,十分舒服。

福星便道:“请娘站起来,闭目放松,孩儿为你拍打一遍,以助药力!”

说着,示意小梅、小兰上前,代为挽扶两臂,立即运掌如飞,在胡燕娘身前身后拍打起来。

李镇远自幼也习得一身内外功夫,至今已近七十,每日晨、昏仍不忘练习,所以不但精神颇健,体力眼力自也不差,这会瞧见儿子运掌情形:掌拍处,紫霞闪闪,直透人体;身动处,忽前忽后,快似鬼魅。最难得看上去从容不迫,实则又目不暇给,不由惊喜交集,暗忖:“那仙丹果然有用!”

顿饭光景,福星已拍完他娘全身大穴,示意两婢扶她坐下,又以蚁话传音,道:“娘您练过内功,现在便凝神一志,调息运气一番,事后必有奇效!”

胡燕娘过去是练过一点,但事情太忙,总是三天打渔、两天晒,未曾贯彻,所以气脉早已淤塞不通。此时经他一阵拍打,不仅全身淤塞处全被震开,更且体内气机蓬勃,到处流动,于是收心凝志,以神调役,不多时,竟然气达四肢,全身轻飘飘,舒爽无比。

福星在一旁仔细观察。为之护法,而凝神注视下,双眸中不知不觉闪现奇光。这情况看在李老坊主及四婢眼中,更是各有感想,高兴得要命。

转眼过了半个时辰,胡燕娘百脉已顺,福星传音请她收功下坐。笑道:“娘觉得如何?以后若早晚各坐半个时辰,孩儿保你驻颜长春!”

胡燕娘摸摸脸上,感觉皮肤光滑异常,不由乐得“咯咯”大笑,道:“哇!真好,真好!娘现在觉得全身是劲,精神抖擞,好久没这般轻松自在了!”

福星起身道:“爹爹服药比较麻烦,请移驾后面浴池!”李镇远此时已对他充满信心,当即跟他走到热气如蒸的大浴室去。才一进门,便又退出叫道:“乖乖,这么热法,不会烫死人吗?”

福星倒出两粒天机丸,两粒赤龙丹,请他服下,并在门外脱去衣服,自己也脱得赤条条,拉住他一同扑入池中,李镇远大叫一声,几乎晕厥。

福星一掌按住他的丹田,一掌按住顶心百汇穴,双双发出真气,灌入老爹体内,眨眼间已纠合丹丸所化气流,穿穴过脉,循行全身,同时传音,道:“抱元守一,以神随着气流走动,记下路径,再行以神役气,如此周而复始,行功十二周天!”

李镇远初时汗出如浆,咬牙忍住,遵照儿子嘱咐,暗记真气行走路线,五遍之后,已不觉热,反有一种百脉皆通、酥麻麻舒爽感觉。

渐渐地凝神下来,自行役气,内外热流,一时俱忘,已然反神还虚。

福星渐渐用力下压,把老爹头部按入水中,李镇远竟也能自动闭住口鼻,改用龟息内视之法,调运真气。约过半个时辰,福星放开双手,让老爹自行在水中载浮载沉,直到李镇远自行觉醒起身,已然过了一个时辰。

福星见老爹头上灰发与胡须已转成黑色,面上风霜皱纹也去了大半,望之只似三、四十 岁,不由笑道:“爹爹你这么出去,只怕有人不认得了!”

李镇远也自觉全身是劲,颈部皱折及凸起的小肚子都已消失,不由大喜,笑道:“儿啊!为父真是生受你了。看样子不仅返老还童,功力也精进三十年那!”

说着,全身一震,骨节爆起脆响,脚下微一用力,人已飞上池边。胯下垂着八寸子孙带,竟然十分威风。

福星也一掠上来,笑道:“据说这水源自火龙穴口,有壮阳补虚之功,以后每日孩儿让丫头送两桶去亲娘处,用之泡茶煮汤,必有奇效,爹爹可要试试?”

李镇远连连称好,但瞧见福星“小鸡鸡”,仍只拇指般大小,不由一愣,道:“我儿身材已如为父,怎的那话儿还未成长?将来如何传宗接代?我看得找个大夫瞧瞧才成!”

福星笑道:“孩儿这个是孙行者的金箍棒,不信请看!”说着,微一运功,那话儿上紫气一闪,渐渐变成粗壮无比的一根肉柱,足有一尺多长。

李镇远惊喜中放心又担心:“这么大谁受得住?日后吾儿可要慎重使用,不要闹出人命来,就糗大啦!”

福星收功穿上衣服,又亲为老爹整衣,帮他穿回锦袍罩褂,笑道:“孩儿自有分寸,爹爹不用担心。倒是大妈她们,过几天孩儿也想给她们服服药,通通穴道……”

李镇远挽着他的肩膀出去,笑道:“随你吧!今晚你的表现大出为父意料,修为成就已非凡人能及,有些事自行做主就是!”

胡燕娘与奴婢还在大厅闲话家常,望见两人出来,猛一瞧,竟都觉得李镇远面目陌生,便连体型都变了样子,不由大吃一惊。

李镇远见状,“呵呵”大笑,道:“怎的,不识得大老爷了?”

胡燕娘回过神来,娇笑道:“哎啊!真是大老爷啊!我还当是福星的大哥哥呢!”乖巧的小竹,立即拿起桌上铜镜,送到李镇远面前,巧笑着道:“老爷,您瞧瞧,还认得自己吗?”

李镇远望向镜中人,只见他须发俱已变黑,双眉如同卧蚕,两目又显清明、直鼻狮口,两颧高耸,若是把胡子刮去,真和儿子有五分相像。不过,这那里还是早已老态毕显的自已呢?

他出神的望着,又陡然畅声大笑,半晌方止,又疑问道:“我真是这样子了吗?”

他拍拍肚皮,感觉到衣服的宽肥,不由道:“这衣服怎的也肥了许多?”

胡燕娘起身笑道:“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!咱儿子得了异人传授,老子、娘自然也跟着享福了啊!走吧!回去我找几年前的旧衣服,包你穿得合身!”

李镇远望着最少也年轻十几 岁的燕娘,这才接受了事实,笑道:“好,好,走,走!”

福星送走二老,又带着四名丫头回到地下,同时封闭入口,笑道:“你四人功力都还太差,今晚每人先服一粒天机丸,服下之后,先自运功吸收,过两天有空,我再依你们进境体质,分别疏导经脉!”四女大喜过望,一同跪地拜领。

福星则回到自己过去住过的房间,检视整理留下的东西。

那房内空间甚大,但只有一张云床、一张玉案、四张玉凳,及一个大衣柜而已。

不过靠床里有个暗柜,外层一格格陈列许多过去精心搜集的精品古物,每件都是价值连城;而里层则暗收着几百年前精心炼制的各种丸、丹、灵药,那“天机丸、赤龙丹”,便属其二。

云床十分宽大,上面却只有一方玉枕、一张草席。

玉案上陈列有文房四宝,墙上有凹入石壁的书架和几册道门古籍。

衣柜里除了男人衣物,还有女子罗衫及一大皮袋首饰珠宝。

他打开柜门,摸着女衫,心田中不由泛起衣衫主人的倩影。

她就是百余年前,愤而兵解投胎的那个,也是近千年来唯一让他心动、想改变初衷的女人。

她变化万千的颜容,曾让他惊绝、惊艳。她柔情似水、无微不至的照顾,更让他温暖于心,只有那如火热情,让他无福消受,才……

“若是现在多好!”福星忍不住泪水盈眶,想道:“百多年不知她转了几劫?今后出去,得留心访寻才是。她慧巧多智,美如仙子临凡,这一世若能娶到她,不仅可偿宿愿,而且还是个大帮手呢!”

想着,在那皮口袋内取出一小袋夜明珠,放在一边,人便仰躺在云床之上,默默筹思今后行动步骤。

正出神间,门上轻传敲击之声,小竹四人已各抱了大堆的被褥衣物进来。

四女尚有旧习,进来都不开口,只小梅比比手势,要他起身,其他人也各自忙着整理东西。

福星却已笑道:“怎么都变成哑巴啦?今夜天色已晚,有事明儿再做不迟嘛!你们都不困那?”

小菊首先“嗤”声笑起,其他人也跟着“咯、嗤”,小竹娇笑如花般道:“奴婢服了少爷赐药,都觉功力精进,兴奋得那能睡着?还是早早把这里整理好,早早安心!”

福星细瞧四人,果然皆有进境,个个容光焕发,精神抖擞,微微红肿的眼睛,早也恢复清澈,便道:“好吧!既然如此,大家不用睡了,小菊去拿墨汁纸笔来,我也想写点东西!”

小菊娇笑应了。不多会抱来一大堆文房用具,陈列玉案。

福星挥笔如飞,不多时写出一份计画书,放在一边,道:“以后记着,从明儿一早开始,轮值的,先打两桶热水送去亲娘处,这份计画书也顺便呈交老爷,立等回音。明儿谁值班那?”

小兰与小菊一同举手,福星笑笑,又道:“以后值班的睡在上面,免得万一外边有事,找不到人!”

小竹陡然道:“少爷,那厕所好棒啊!下面有热水不停流动,什么脏东西都冲走啦!一点不臭,往后咱们用不着洗马桶了吧!”

小竹年纪最轻,才不过十五 岁,过去许多事,小梅都派给她做。不过目前四人已长得一般高矮,只是她仍然胸部平平,瘦巴巴的,发育尚未完成。福星点头认可,笑道:“咱们这儿废除马桶制度,放心了吧!现在整理已毕,统统给我去睡觉!”

四名丫头这才依依不舍退去,福星则开始拟订另一份计画。

他画画改改,不知弄了多久,直到四女再次进来,方才告停。

小梅手捧着银盆面巾,伺候他盥洗,梳头更衣。

小菊则把计画书又放回桌上,禀道:“老爷刚才已看完了,直夸少爷思想周密,是个天才。老爷吩咐,任少爷自行安排执行,若需要老爷配合之时,再通知他老人家就行了!”

小兰也接口道:“我瞧老爷可乐得很呢!一大早就在院子里打拳踢腿,身上也全换了单衣服啦!”

小菊又道:“七夫人还不是一样,一大早就练坐功,奴婢看她宝相庄严,不但功力已大大超越咱们,便是容颜,似也大不了几 岁,真叫人羡慕死了!”

胡燕娘二十 岁生下福星,现在实际年龄也不过三十六 岁。昨夜服了天机丸,她儿子又不惜牺牲真元为她疏通经脉,再经“老夫”一夜“调养”,那能不艳色大增,直似二十许人?

四人一向自许个人容貌各具特色,却一直都羡慕“七夫人”的身材,听了小菊形容,不由神往不已。

福星心中了然,却不点破,自去外边大厅,吃过早饭,只留下一句话:“别等我吃饭!”便一溜烟不见了踪影。

这一天他仍像过去到处游逛,暗暗与自己的计画相印证。别人见着他,仍像往常只招呼一声“少爷”,便各自忙各的。

晚上回来,先把计画书修改一些,接着便拟了一份三十四人的名单,命小兰送去前厅给值班的管事,通知名单中人,明晨卯时赶来灵凤居楼前报到。

四花婢不解其故,小竹忍不住问道:“少爷是叫这些人住进来吗?”

福星摇摇头,笑道:“那怎么住得下?我是想训练他们为我天衣坊主要骨干,明儿你们放下杂事,也跟着受训!”

言罢,又带上一瓶“天机丸”、一袋“夜明珠”出门,去他亲娘那儿。胡燕娘见着他自是喜欢,福星取出夜明珠,交予他娘道:“夜明珠共有五十六颗,儿见作坊里光线奇暗,尤其是绣房,不但影响产品品质,而且伤人眼睛,孩儿想把这些珠子分别悬挂各坊,以后就不必再用燃油灯了!”

胡燕娘惊道:“有这么多啊!儿可知这珠子在世上一粒难求,你叫娘挂在作坊,万一引起工人的盗心,偷了去,如何是好?即使工人不偷,这消息传出外边,被黑道绿林得知,岂不替咱们天衣坊召来大祸?”

福星低头想想,这话也对。天衣坊内虽有警卫系统,可全是由外面礼聘雇用,各门各派都有,不要说功夫平常,派不上大用,便是功夫好的,却不一定齐心,便道:“娘既这么说,这珠子就暂时放在娘处,等建起自己的警卫系统,再来安置吧!”

胡燕娘拿出两粒,爱不释手的把玩着,其他则又还他,道:“还是你自己收着吧!娘这儿闲杂人等太多,万一被偷了,娘负不起这个!”

福星只好接回来。胡燕娘又道:“还有你那瓶药,实有奇效,但到底数量有限,是吧!俗语说:”善门难开',若是全家都知道了,每人都想要一粒,够吗?要是给这个不给那个,岂不得罪了人?所以昨夜回来和你爹商量,这事千万不能让大家知道,你那药要留着救急,才是正途!“

福星想想实情却如此,便道:”娘说得是,孩儿回去再想想,另外开张健身补气的药方,交给大夫多制些药丸,分给大妈她们服用可好?“

胡燕娘当然赞成,当下福星告退回去,当真写了剂补阴滋阳的药方,交予小梅送往医药堂配制。

次日卯初,那三十四名府内子弟已纷纷前来报到,其中自然有忠、孝、仁、爱、信、义、和、平、智、勇十人在内。不过大家都抱着一股子好奇,猜不透少坊主玩什么花样?

福星今日特地穿上淡蓝长衫,一向披散的头发也破例让小兰为他在顶上束起。不过却不是像别人一般,扎在头顶正中,更没戴帽子,而是斜在右上方,高起两寸,用蓝绸束紧,下面尺余仍然散开,斜斜的垂向右肩。而整个面孔却因之显露出来,只见他丰额如玉,鼻挺通天,双眉如剑,斜飞两鬓,大口方颔,颧骨耸起,再配上如玉肤色,高出众人的英挺身材,猛一入目,不由令人产生出一种高贵印象,自然而然的肃然起敬。不过,他幸亏双目又大又圆,而非长形凤眼,否则其威煞之气必重,就令人望之生畏了。

那三十四人心中惊讶,一齐躬身道:”参见少爷!“

福星往小楼台前一站,漆黑的大眼灵活一转,笑道:”各位兄弟免礼!本座既已成丁,奉家父之命参与坊中事务,初期因感到本坊安全系统有待加强,故而先选出各位兄弟来,稍加训练,以为骨干,而其他千余在学子弟,再次第因才施教,期待光大本坊业务,以为生民造福。故此至盼各位努力,担当日后重任!“

这番话说得头头是道,加上表情严肃,语音清朗,不由令闻之者刮目相看,有的脸上甚至显现出难信的颜色。

福星双眸一转,将众人神态看在眼里,微微一笑,又道:”本座过去自闭灵智,一味吸收,至今已有小成。为坚各位信心,就先表演几手吧!“

说着,单手一招,站在前排边上的李勇,忽觉被一股大力吸住,身不由己的飞身向他冲来。那知才冲出五尺,福星又一手虚空向上一抛,李勇竟陡地斜飞高空,直上十丈。他虽名勇,却从不曾飞起这般高,尤其是被一股无形大力抛起,落下地岂不跌死?

李勇大吃一惊,一觉束身力量消失,立即想施展轻功身法控住身形,落向身边的巨松。那知才一眨眼,手臂一紧,转眼见福星竟站在身边,一手扶住他,而他却觉全身又被那无形劲力包裹,连想动动手指,似已不能。

他转动眼珠,见自己悬空而立,扶住他的福星,则双脚站立在松颠绌枝之上,轻风一吹,还不停上下晃动呢!

其实这只是转瞬间事,李勇心中暗叫:”我的妈啊!“还未想及其他,福星已带着他,轻若一羽般举步又落台前。

这一上一下,在李勇来说,是惊心动魄之极,但在别人眼中,却只瞧见少坊主舒缓走了两步,十多丈距离,竟像只一、两尺。

大家都惊呆了,半晌方暴起一片喝采掌声,李勇更是翻身跪地,道:”少坊主神功盖世,只怕已高过世上各派掌门。属下能得教导,敢不全力以赴?至于以后的职司,更是全凭少坊主做主安排!“福星挥挥手要他起身,又道:”本座计画,分为三步,以最短时间增加大家功力,第一步,赐灵丸一粒,足抵各位三十年苦修之功。第二步,本座视各人进境,替大家疏通经脉。第三步,传授真元运转使用之方及数招掌法。以后对敌,务必谨记以擒人为先,非万不得已,不得伤人肢体性命!“

众人轰然应”是“,福星一挥手,侍立在后的小梅四人各执玉瓶,下去分赐”天机丸“.

福星又道:”领到药的,即时服下,在院中随便找个地方盘坐,按所习心法运功,本座随时予以援手纠正。听到召唤,才可以起身!“

转眼间,大松树下坐满一地精壮青年,各个已察觉天机丸之妙用,无不澄神一志,按心法调运呼吸。

福星此时双眸已现神光,虽在初阳之下,小梅四女侍立在旁,仍能察觉出来。四女不约而同,转的皆是一念:”少爷真神人也!“

福星以手势示意,亦令四女服药趺坐。她四个自然大喜过望,赶快各吞一粒,就迎着旭阳,坐了下来。等了片刻,福星开始行动,先为穴脉不甚畅通者拍穴引领,接着由头到尾,每人都以自身真元,为他等引导一遍,以传音分别吩咐注意事项。全部教完,已用去两个时辰。

于是他柔声唤众人收功起身,下坐,道:”各位回去,在子、午、卯、酉四吉时加强练习,明后两天卯初,再集合此地行功,本座一方面查看各位进度,一方面传授其他工夫,三天之后便分配职位工作,盼各位好自为之!“

众人轰声答应,都自动诚敬的跪地叩头告退。福星欣慰一笑,知道已真正收了他们的心。

回到地下大厅,四丫头兴高采烈的摆上早点,福星吃着,笑问道:”你四人自觉进境如何?生死玄关,大小周天已然畅通无阻了吧!“

小竹抢先道:”奴婢玄关早已通了,只是身体发育总是赶不上梅姊她们,少爷可有法子?“

福星仔细打量着她,笑道:”你体质本就特别,再加年纪尚小,才会如此,若用药物强行助长,反而不美,我看还是再等一两年吧!“

小竹吹着小嘴,坐到一旁,干生闷气,小菊故意逗她,道:”发育得早有何好处?你又不想嫁人生孩子,这么平平板板的多轻松?做衣服都省几寸布!“

小竹白眼相加,一把擒住她呵痒,小菊趁机反击,两人一时缠成一团,”嘻嘻咯咯“笑声不息。

福星任她们笑闹,摇摇头便又匆忙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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