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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独宠旧爱·陆少的秘密恋人》作者:云檀(2)

来源:热门小文章 时间:2020年07月07日

阿笙立身其中,在众人异样的目光里,步伐凌乱,寻觅着陆子初的身影,仓惶无助的像个孩子。

阿笙信念瓦解了,陆子初爱上了别人,嘶哑的呼唤无法掩饰她的绝望。

“啪——”

车流中,心急如焚,惶恐后怕的顾城狠狠扇了阿笙一巴掌,他眼神血红,额头上都是汗水,瞪着阿笙身体颤抖,手心发烫。

“顾笙,你想死吗?你回答我,你就那么想死吗?”

顾笙似乎忽然间清醒了,茫然看着四周,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,但笑着笑着却有大滴大滴的眼泪开始往下掉。

“哥,我生不如死。”

……

门铃声响起,击退了顾城眼眶中的s-hi意。

“我去开门。”顾流沙已经转身离开了客厅。

彼岸花,他是陆子初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29 本章字数:1839

黄昏时分,夕阳笼罩在阁楼里,锈迹斑斑的窗户被岁月刻画出沧桑的痕迹,窗户四周隐隐透着青霉色。

阿笙坐在椅子上,她维持这样的姿势已经一整天了,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,面色苍白,眼神呆滞。

壁橱衣镜里映照出她的身影,她无声看着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小时候,阿笙晚上调皮不睡觉,母亲沈雅就会凶巴巴的骗她说:“**树下有鬼。”

西雅图院子里也有一棵**树,搬到这里后,有将近大半年时间里,阿笙每天晚上都要站在窗前等鬼。如果等到了,阿笙想让他/她帮她回到过去。她想看看,那五年,她是怎么疯癫度日的。究竟是怎样一种变故,才能让她痛不欲生长达五年之久。

在这世上,有一种失去,它的名字叫:五年。

记忆如此,感情更是如此。

阿笙不是没想过,6年音讯全无,也许她早已被陆子初遗忘在旧时光里,转而爱上了别人。

如果是这样,也是……很好的。

两个人不能一起不幸,总要有一人获取幸福才不枉相爱一场,如果不是她,那就只能是他。

虽然阿笙口口声声说陆子初会来接她,但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,陆子初是不会来了。

阿笙做了一场梦,一场偶尔清醒自欺欺人的美梦,梦里面盛开着一望无际的彼岸花,花红似火,烫的眼眶发热。

小时候,有人告诉阿笙,彼岸花是无情花,寓意分离,回忆悲伤。

佛曰:彼岸花,花开无叶,叶生无花,花叶永不相见,生生相错;彼此想念,却不得见,独自行走彼岸路。

此花开的艳丽,却浸染了一世离别。阿笙不喜。

夕阳偏移,地板上被拉长的y-in影一寸寸迫近阿笙,阿笙手指微微颤动,漆黑的眸子,宛如一场**的梦境,深不见底。

她终于意识到,有些人,有些事,永远都无法忘记,哪怕终其一生也无法再靠近彼此。

……

陆子初站在顾家门外,内心百感交集,花香混杂着他一路奔波的汗水,掩盖了他的紧张,也在瞬间安抚了他的迫切。

伴随轻微的声响,门开了。

有小女孩从敞开的门缝里探出小小的头颅,圆碌碌的大眼睛盯着陆子初直瞧,五官稚嫩精致,眉眼间神态倒是和阿笙颇为相像。

顾流沙在皱眉,男子默然伫立,极为眼熟,但却一时想不起来她之前在哪见过。

亚洲男人,容貌似曾相识……记忆回潮,顾流沙忽然张着嘴,不敢置信的仰脸望着陆子初。

“简?”最先开口的那个人是陆子初。

阿笙在书信里提过这个小女孩,她应该是顾城的女儿。

顾流沙有些意外,呐呐道:“对,是我。”顿了顿,她再次开口,紧张而又期待:“你是陆子初?”

陆子初唇角有着隐约的笑意:“对,我是陆子初。”

顾家客厅,他要见阿笙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0 本章字数:1850

顾流沙不曾见过陆子初,却比任何人都期待陆子初的到来。他的出现,意味着阿笙终将结束灾难,灵魂得以放逐,自由乘风。

在此之前,受阿笙所托,她在一本陈旧的刑法学课本里,找到了一张照片:陆子初和阿笙的合影照。

照片中,陆子初和阿笙都还很年轻。男子俊雅帅气,嘴角笑容**潋滟,柔软和暖,罂粟容颜可谓倾国倾城;女子容貌并不惊艳,但笑颜如花,如水纯净,直抵人心。

现如今,阿笙清醒的时候无悲无喜,麻木的虚耗着青春;陆子初眼神淡漠寡情,好比午后花Cao,垂着头,满腹心事,沧桑满怀。

“对,我是陆子初。”

简单一句话,却让顾流沙险些失控哭出来。她为阿笙感到高兴,大半年辛苦邮寄信件,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音,一时间百感交集。

原来,有一种快乐是从内心最深处绽放而出,因为喜悦太满,险些溢出来。

“你终于来了,姑姑等了你6年,都快等绝望了。”顾流沙在笑,但眼泪却沉潜在她的酒窝里,转瞬滑落。

“是我的错。”陆子初近前,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,手势温情,眼眶亦是潮s-hi一片。

……

顾家客厅,时间仿佛冻结了。

四目相对,姿态定格,气氛剑拔弩张。

陆子初眸色沉郁,顾城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。

顾城没想到,时隔六年后,陆子初竟然会为了阿笙跨国而来。适才看到他,恍若隔世,一度以为犹在睡梦中。

气氛沉窒,顾流沙意识到顾城的愤怒,内心急促不安,上前解围:“爸爸,让姑姑见一见陆叔叔吧!她等了那么多年……”

顾城目光太过冷戾,以至于顾流沙未出口的话语悉数吞到了肚子里,

“简,你能自己在房间里呆一会儿吗?”顾城语气y-in霾,话语生硬。

顾流沙不敢再吭声,咬着唇,看了看顾城,又看了看陆子初,慢吞吞的走着,不时回头看着他们。

她在担心,担心顾城太过强硬,担心陆子初无功而返,见不到姑姑……

顾流沙离开后,顾城面色当即y-in沉无比,那道冷哼声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:“想见阿笙?”

陆子初望着盘旋楼梯,薄唇抿得很紧,泛着青白色,但他的神色却尽显淡漠,就连话语也是平静到了极点,有些答非所问:“如果我非要见呢?”

顾城笑了,双臂环胸,隐含讽刺,“见到阿笙,你又能如何?你能医治她吗?你能让堂堂法学系高材生恢复如昔自信吗?你能承载她的悲伤和绝望吗?”

夕阳沉没,室内光线有些发暗,顾城盯着陆子初,眉眼冷沉,隐隐透着逼仄暗芒。

陆子初默然伫立,心里因为麻木,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
顾城双眉一沉:“如此这般,你还执意要见她吗?”

“劳烦带路。”

陆子初开腔,眸色y-in骘,宛如夜色。

天涯咫尺,他是她的幻觉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0 本章字数:1866

众所周知,陆子初是天之骄子。哪怕是此刻,他也能很好的控制情绪,做到镇定如斯。

登梯而上,便可和阿笙近在咫尺。

顾城在前面带路,走的很慢,背部线条僵硬紧绷,陆子初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
外套在上楼前被陆子初搁置在了客厅里,如今他穿着白衬衫,黑西裤,如此精英装扮,倒像是随时都能坐下来跟人商讨地皮开发案,精准的评断出房产商业价值。

陆子初外表淡定从容,并不代表他内心深处真的就无波无澜。

越往上走,陆子初就越发行走艰难。

一颗心,绷得紧紧的,仿佛有巨石压在心头,险些喘不过气来。

他急于见到阿笙,却又紧张迟疑,惧怕难安。盘旋楼梯,步伐声如雷似鼓,陆子初的表情由复杂到痛苦,当阁楼近在眼前,他竟全身出了一层冷汗,站在外面只剩下颤抖和害怕。

他担心过去的阿笙早已死在时光里,担心他会看到一个木然呆滞的阿笙……

一门之隔,陆子初盼望奇迹出现,但顾城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了门。

陆子初抬眸,心中火苗瞬间熄灭,心如刀绞,有液体转瞬间模糊了双眼。

阿笙蜷缩在窗前摇椅里,背对着门口,穿着陈旧泛黄的白色睡裙,漆黑浓郁的长发披散在瘦削的肩头,身影被夕阳拖拽出一条暗影。

他和她,相隔五米,为了这一眼,却寻觅错过了太多年。

阿笙单薄的身体笼罩在透明的晚霞里,阁楼骤然间空荡荡的。这一刻,撕裂人心的痛压过了陆子初所有的欢喜,y-in郁的情绪宛如y-in司恶灵,吞噬着他的希冀和生命支撑。

短短几步,陆子初却走了将近一分钟。

气氛凝滞,陆子初不说话,阁楼就好比死寂的坟。

晚霞似火,在发黄的天际散发出最后一丝余热,好比心头血。陆子初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虚弱迟缓,宛如久病之人。

陆子初蹲在阿笙面前,他将所有的痛悉数逼进黑暗里,伸出手,才发现手心竟然都是指甲痕迹。

光线被遮挡,阿笙容颜隐在黑暗里,喜悲不明。

阿笙容貌之美,无关惊艳脱俗,贵在清新聪睿,淡然如菊。如今,阿笙呆呆的坐在那里,素颜因为太过苍白,几近病态。

陆子初轻轻握住阿笙的手,手指颤抖的那个人竟是他。

阿笙的手指原是极为漂亮的,修长干净,指节蜷缩,隐带寂寞。

“阿笙……”说这话的时候,陆子初感觉心脏绞着痛,而一旁的顾城,双手c-h-a在裤袋里,冷冷的看着,并不上前,眸光中夹杂着报复般的快感。

闻声,阿笙睫毛颤动,目光定定的看着陆子初,安静平和,没有激动和欣喜。紧张的,似乎只有一个陆子初。

“第156次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幻觉。”

陆子初胸口一紧,眼眶生涩……

免她苦难,赐她欢喜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0 本章字数:1757

阿笙读高中二年级的时候,n_ain_ai对顾城说过这么一句话:“阿笙的心其实跟雪花一样,看起来有些冷,但却很干净。爱一个人不是难事,但她却可以倾心待人一生。真希望以后会出现那么一个人,能够真心爱她,免她苦难,赐她欢喜。”

奈何造化弄人,阿笙遇到了陆子初,因为爱的深,反而在素白年华里历经世事,受尽苦难。

带陆子初上楼,顾城心有不甘。愤怒和恨意击垮着他的理智,同样是爱,凭什么阿笙活的人不人鬼不鬼,可陆子初却完好如初。

电光石火一瞬间,顾城想到了“毁灭”,阿笙已然如此,陆子初理应悲难同当。

如果陆子初顾念旧情,对阿笙心存不忍,那么阿笙的不堪,势必会造就成陆子初致命的心头伤。

但,顾城后悔了。

阿笙的呆滞漠然,陆子初泛红的眼睛,隐忍的泪,见证了他和她最初情感的飞蛾扑火,以及后来的沧海桑田,千疮百孔。

一句“幻觉”,顾城竟心酸的痛不可言。

陆子初下楼了,他不愿意在阿笙面前落泪,于是那些泪在他转身间,瞬间s-hi了面庞。

有一种难以言明的痛,在陆子初体内凶戾逃窜着,血气笼罩脑海,眼前楼梯虚晃着,似乎所有的力气也无法支撑他全身的重量。

顾城看着陆子初坐在二楼楼梯口,双手覆面,泪水渗出指缝,砸落在地板上,溅出一朵朵潮润的暗夜花朵。

空气里一时间只剩下顾城的呼吸声,沉重而又压抑,他从不知道,一个男人压抑的哭声,竟然可以这么悲恸,仿佛可以把所有的痛苦全都哭出来。

陆子初的镇定,其实徒有虚表,脆弱的一捅即破。

顾城无需言语刺激陆子初,仅仅看着阿笙的现状,就足以压垮陆子初紧绷的神经。

顾城苦涩的笑了,不知道是在笑尘世无情,还是在笑爱情伤人。

他忽然意识到,在陆子初风光的外表下面,其实那颗心早已满目疮痍。

这个男人,看似风光无限,其实也是一个可怜人。

……

顾城走进阁楼,阿笙保持最初的姿势,一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。

如果顾城上前观望的话,他会明白陆子初的痛苦是从何而来,也许顾城不用窥探,早就已然明了。

阿笙的眸子原本宛如溪流进驻,清亮透彻,但现如今眼眸却是一片死灰色。她看人,很多时候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沉寂的房间里,阿笙紧了紧手指,竟开口说话了,声音沙哑干涩:“不是幻觉?”

“不是。”顾城站在她身后,迟疑道:“既然清醒,为什么要装傻?”

阿笙抿紧苍白的唇,沉沉闭上眼睛,竟是无泪:“我已经毁了顾家,不能再毁了他。”

她等,他来,兑现了昔日承诺;一眼,足矣。

七秒记忆,爱恨皆是心头伤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1 本章字数:1770

如果人生可以重新选择的话,阿笙下一世想变成一条鱼,不惹尘世,只拥有七秒钟的记忆。

七秒,深深记住一个人;余生,拼尽全力忘记那个人。

如果命运可以重新选择的话,阿笙下一世想做一个心向暖阳的女子,情绪里不再带有他人的喜悲,对人不再冷漠尖锐,时时防备,只愿无忧处世,恬静安好。

春末白日,庭院生机盎然,到了黄昏,倒让人越发觉得凄迷荒凉。

细细想来,五年记忆空白,那时候的她反而是最幸福的。也许每日想起陆子初的时候,她都会傻傻发笑,心无城府。

嫂子徐秋曾经对阿笙说过:“来西雅图之前,你的精神状况很糟糕,直到举家搬到西雅图,这才有所好转。”

阿笙的精神状况在他们来到西雅图之后,确实有所好转。停止吃药最初,她依然在混沌中摸索着,有时候家人跟她说话,她的耳边总是会出现很多声音,过去的,现在的,她没有分辨的能力。

后来,她开始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:也许,陆子初只是她的幻觉,根本就没有这个人。

长时间以来,她都在跟另一个自己,在狭小的空间里进行着一场分不出输赢的拉锯战,战况激烈,患得患失。

她意识尚未复苏,他却凛冽的闯入她的梦;他不来,她眼巴巴的盼着他来;他来了,她反倒惧怕难安,无所适从。

若他对她心存旧情,她怎能害他一生?若他对她早已忘情,她更加不能自私拖累他。

暗夜吞没了最后一抹晚霞,顾城开了灯,太刺眼,阿笙敛眸低垂,望着错综复杂的掌心,宛如她的命运,迷失太远,早已无处安放。

不动声色的握紧掌心,她在此时此刻送给自己一抹笑,试图温暖自己。

两日前,一篇娱乐报道,是真也好,是假也罢,却宛如一盆冷水,浇熄了她的执拗,助长了她的理智。

现如今她这样,又有什么资格去喜欢一个人?

阁楼里,阿笙背对顾城,卸下伪装,嗓音疲惫:“离开时把门锁上,累了……”

她已不想再出去。

室内投s_h_è 出的暗影,有着清醒时,阿笙专属的冷漠。

……

多年来,顾城格外想念阿笙的笑容。

笑颜明媚,足以撞碎阳光,她的笑,曾经是亲朋好友眼里,心里倾城的暖。如今,阿笙的目光里却弥漫着烟火人间。即便面对念念不忘的陆子初,依旧染尽了沧桑。

其实,阿笙也好,陆子初也罢,哪怕笑容伪装的再好,却让人禁不住心头发颤。

顾家楼梯口,陆子初清隽的面容中散发出浓浓的戾气,眼眸猩红。

“她是人,不是畜牲。”

他咆哮着,像疯了一般死死抓住顾城的手臂,身体里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疼痛:“身为家人,怎么能这么狠心对待她?怎么能……”

有一种伤口,它只有1.8厘米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1 本章字数:1780

春末三月,时节温暖,但入了夜,风从敞开的窗户里灌进来,却有些冷。

比夜风更冷的,是陆子初的眼神。

顾城的反应很平淡,侧眸望向窗外。梨花在院子里寂静盛开,满院的白,顾城似是入了迷,良久之后,轻轻开口:“你知道阿笙最喜欢吃什么粥吗?”

陆子初好看的眉忍不住皱了起来,顾城这个时候已经转眸看向陆子初,他在等陆子初的回答。

“鲜虾粥。”

话落,陆子初竟是呼吸一窒。有些东西早已渗入骨血,总会在某一个瞬间就浮上心头。

双眼被灯光照热,顾城表情无波,“阿笙两天没吃饭了,如果我做鲜虾粥端上去的话,你觉得她会吃吗?”

那一瞬,陆子初静默如石,但却松开了手。

手心,竟是汗s-hi一片。

……

顾城一直觉得,时间会是最好的良药,它会让所有的执念在漫长的岁月里悉数幻化成泡沫,即便是刻骨铭心的爱情,也不能幸免于难。但顾城唯独忽略了一个阿笙,如果不是因为阿笙疯了,顾城不会知道她爱陆子初会那么深;他更不会知道,原来他可以对阿笙如此心狠,囚禁经年。

阿笙第一次静脉注s_h_è 氯丙芩,顾城对着窗户哭了,失眠了好几宿。

陆子初指责他们对阿笙太心狠,殊不知,如果阿笙正常如初,他们怎么忍心这么狠心对待她。

阿笙曾经因为发病,被邻居送到了精神病院,束缚带限制了她的自由。阿笙静静的坐在墙角,一动也不动。匆匆赶来的顾城忽然觉得,他的妹妹像是一只被人缝缝补补的破娃娃,他不能任由她在疯人世界里自生自灭。

如果不爱,顾家不会远离旧金山,定居西雅图。

有人说,西雅图是疗伤养病圣地。阳光温暖,有一种直入人心的神奇力量。

奇迹最初并没有光顾阿笙。

搬到西雅图的第二天,阿笙打碎了阁楼窗户玻璃,左手小拇指关节处毛细血管破裂,有一道1.8厘米的伤口,流了很多血。

阿笙从三层高的阁楼上往下跳,宛如失去羽翼,欲将下坠的蝶,如果不是顾城在最后一秒抓住阿笙手臂,也许早已酿成了大祸。

阿笙如此疯狂,只是因为她出现了幻听,她听到陆子初在家门口叫她的名字……

白烟袅袅,顾城拿着勺子搅拌着鲜虾粥,眼睛被烟熏的有些发疼,缠绕了淡淡的雾气。

他跟陆子初讲阿笙缝针事件。阿笙指关节缝了五针,钩形针碰到她的指骨,阿笙脸色惨白,目光涣散,顾城看着都觉得疼。

顾城说话的时候,陆子初背对着他。他在看顾家全家福,那里面没有阿笙。

粥好了,顾城盛了一碗粥,准备好勺子放在托盘中,推向陆子初的方向,无声妥协。

“我只有这一个妹妹,哪怕她生不如死,我也希望她能够好好的活下去。”

昔日恋人,拥抱迟来六年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1 本章字数:1887

三月份的西雅图,入了夜,气候温暖适中。

阁楼里,陆子初伫立在门口,深沉复杂的眸与阿笙无言对视着。

空气凝结,不知名的情绪刺痛了阿笙的神经,但她却用平静封存了内心所有的澎湃。

这个世界很残酷,残酷到昔日恋人近在咫尺却无话可说。

陆子初笑了,宛如初春雨露,蕴着淡淡的暖。

阿笙也在笑,笑容蔓延眼角眉梢,宁静平和。

他和她的笑容,只有自己最清楚,究竟有多牵强。现如今,哪怕他们笑的再灿烂,也无法挽回旧时光。花至荼蘼,留不住的是阡陌红尘,似水流年,唯一能留在彼此生命里的却是繁华三千,缄默不语。

房间安静的很。

陆子初看着阿笙,黑眸沉静,轻声问:“还能认出我是谁吗?”

“……陆子初。”阿笙坐在椅子上,眼神温暖,笑容清浅。

心竟痛的无以复加,陆子初单手抓紧托盘,才不至于手松打翻晚餐。

很久之后,陆子初方才开口:“这些年,你过得……过得还好吗?”

“还不错,你呢?过得好吗?”阿笙言语不着痕迹,带着诸多云淡风轻。

“……好,我很好。”

陆子初说这话的时候,单手c-h-a在西装裤袋里,另一手端着餐盘,靠着阁楼房门,低着头,情绪不明。

阿笙唇角带着笑,静静的看着他,即便是多年后的今天,陆子初背对着光,依然美好如初,仿佛一幅凝固在时光里的名画。

阿笙喉咙有些紧,张嘴试了几次,这才发出声音来,“再不把晚餐端给我的话,该凉了。”

陆子初抬起头,眼眸温润,但嘴角这次却是真的笑了。

他把餐盘放在桌上,阿笙已经撑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。因为坐的时间太久,她原地站了一会儿,这才往餐桌方向走。

走近,阿笙看着碗里盛放着鲜虾粥,低语道:“看起来很好吃。”

她和他离得很近,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声。

阿笙心跳迟缓,睫毛颤动,试图打破这份突如其来的沉寂,伸手正欲端鲜虾粥时,身体却被陆子初圈到了怀里。

“这个拥抱,迟了六年。”呼吸贴着她的耳廓,声音低哑紧窒。

阿笙鼻息间都是陆子初的气息。一夕间,似乎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了,好像只要彼此相互拥抱,就可直达地老天荒。

她说:“曾经的顾笙已经死了。”

“她没死,只是灵魂破碎了,哪怕她的灵魂需要缝缝补补,我也不舍丢弃。”

阿笙额头贴着陆子初脖颈,所以陆子初说话的时候,她能很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喉结在颤动,就连声音似乎也有些呢喃不清。

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抬头想看他,却被他按住脑袋,“别看。”

阿笙不再看他,因为潮s-hi的情绪,早已溢满了她的双眼。

31岁,他已不再年轻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2 本章字数:1506

沉默的拥抱,似乎能够开启所有未曾说出口的语言。

对于阿笙来说,她做了一个遐长的噩梦,但陆子初的到来,却冲淡了流年里所有的悲伤。她告诉自己,也许假以时日,曾经念念不忘的人会搁浅在老去的时光里,像深山野花般自生自灭。

跌宕起伏的从来都不是命运,而是心境。但如今,她靠在陆子初的怀里,这才意识到她有多渴望他的靠近,时间无法销蚀她的思念,但却生疏了拥抱。

六年不曾亲近彼此,她隐隐颤抖,呼吸紧张,那么轻缓的速度,似乎生怕会惊扰了陆子初。

模糊不清的记忆里,曾经有人对阿笙说:“爱上一个人将是承载苦难的开始,但这世上有远比爱情更加矛盾的存在。假以时日,你还会想起那个念念不忘的他,但内心深处将不再有任何波澜。”

说这话的人是谁,阿笙早已忘记了,但那个人说话的语气,阿笙却深深的记在了脑海里,悲悯温暖中却又夹杂着怅然。

那个人错了,再次见到陆子初,她的心依然会漏掉好几个节拍,瞬间就失了分寸。但那个人说的话也并非全都是错的,至少有一点他说对了。在这世上确实有比爱情更加矛盾的存在,比如说:时间、现实和变故。那是人生里无端浮出来的空白,好似一堵墙,生生隔开了她和陆子初。

于是,任何的喜悦,一旦用悲情作为结局,似乎就连拥抱也能呈现出一种伤人的姿势。

“都说相见不如怀念,但能见你一面,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。”阿笙抬眸看向陆子初,眸子里焚烧出决绝的光:“明天你回国,不要再来西雅图了。”

陆子初没有放开她,把她禁锢在怀里,语气很软:“好,我们一起回去。”

“子初……”阿笙抿着唇,表情y-in郁,“现如今我神智安好,你觉得没什么,一旦我脑子不清楚,你会看到不一样的我,你会对我失望,你会后悔……”

阿笙不再说话,因为她说话的时候,陆子初就静静的听着,仿佛他只是在听一些前尘旧事。他不生气也不激动,子夜般的双眸安静的看着阿笙,目光清邃温柔,似乎可以包容一切,包括阿笙的喜悲。

陆子初开口,语调谦卑平和,“我们分开六年,我就茫无目的的寻找了你六年。我很累,不想再走了,我想停下来好好歇歇。”

他放开她,摸了摸她的发,眸光温柔,好似一汪湖水,言语沧桑:“阿笙,我今年31岁了,早已不再年轻。”

寻觅六年吗?是心疼还是感动,阿笙已经分不清楚了。

“别人会笑话你。”阿笙轻叹,容颜低垂,苍白静好。

“没关系,我还有你。”手放在她的背上,陆子初轻轻拍着:“我们会一直在一起。”

倾诉,她是他的不能错过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2 本章字数:1628

陆子初执意要带阿笙离开西雅图,顾城并不表态。

客厅里响起噼里啪啦的键盘声,异常清脆响亮。顾城在工作,明天上午,他将出席法庭,为一件棘手的刑事案进行无罪辩护,在这种时刻,他需要的是解压,而不是被陆子初施加压力。

表面看来,陆子初并没有言辞犀利,执拗相逼,但他坐在沙发上不动,垂眸转动着手机,看似漫不经心,但却透着莫名的寒意。

到了陆子初这个年纪,修为和学识足以让他修炼成一只千年老狐狸,为人处世,一举一动浑然天成,让人挑不出毛病来。

倘若女子被他深深凝视,必定趋之若鹜;但顾城却是满心的冷。虽说陆子初气质卓绝,但骨子里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冷漠,因为有时太过理智和无情,反而让人不敢轻易招惹。

顾城记得,他第一次看到陆子初的时候,他就深深意识到,这个男人将被上帝饱经宠爱。

曾经,国内律师行业里,流传着一个神话,他的名字叫陆子初,办理各种类型犯罪案件百余起,辩护手法精练,往往能够在不经意间杀的人措手不及。

纵使多年前,他在一片轩然大波中义无反顾的离开法律界,后来经商创造出另一番神话,但有些东西注定深入骨髓。好比现在,他把话光明正大的讲出来,然后老僧入定般,不温不火的坐在那里,等待顾城反击。

这场心理战,顾城有意在沉默中跟陆子初一决高下,但他忽略了顾流沙。

顾流沙在客厅里走来走去,先是站在远处观望陆子初,过了一会儿,这才悄悄走到顾城面前,不是倒水喝,就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漫画书。

翻书声音有些大,顾城颇为头疼,“啧”了一声,听得出来隐隐透着不耐:“能回房间看书吗?”

顾流沙合上漫画书:“我想跟陆叔叔说说话。”

顾城没想到顾流沙会这么说,皱眉看着她,虽然不悦,但却没有发表意见。或许,比起发怒,他更想知道顾流沙究竟想跟陆子初说些什么。

顾流沙深深的看向陆子初,后者目光软了几分,“请说。”

顾流沙咬了咬唇,这才迟疑开口:“如果姑姑跟你在一起,姑姑发病的话,你会把她关起来吗?”

陆子初因为她的话,眸光在明暗中转换着:“不会。”

顾流沙声音小了几分,试探道:“因为同情和怜悯?”

“……她是我今生不能错过的那个人。”

后来,顾流沙常常会想起这一幕。

当一个男人很认真的看着一个孩子,用虔诚的话语跟她倾诉时,她竟在他幽邃沉静的眼神中迷失了清醒。

顾城眯起眸子,盯着陆子初看了很久,似乎想要把他看穿一般,但语气却很轻淡:“如果阿笙嫁过人呢?”

玩笑,她不可能结婚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2 本章字数:1747

那一刻,陆子初的目光极为慑人。

那么可怕的眼神,看似无喜无怒,仿佛一潭死水,但在灯光下却迸s_h_è 出狠戾的寒光。

陆子初死死的捏紧手机,恨不得将顾城吞吃入腹,齿根狠狠迸出来一句话:“你把那个他叫过来,我要带阿笙走,如果他敢拦,我必定奉陪到底。”

凶狠的话语并没有驱散陆子初眉眼间的戾气,反而寒光越来越浓烈,若不是陆子初修养好,换做旁人的话,只怕早就失去理智了。

即便如此,陆子初将他的凶狠和愤怒暴露人前,这还是第一次。

顾城毕竟阅历丰富,再加上说这话之前,他对陆子初的反应有过心理预期,所以目睹此情此景并不意外,但顾流沙就不同了。

并非害怕,但多少有些不安,顾流沙身体向后瑟缩了一下,低头拨弄着漫画书,一时也不敢吭声。

顾城端起水杯,乌黑的眸子仿佛浸在了茶水里:“看来,你并不相信阿笙结过婚。”

如果相信,陆子初震惊之余,是否应该先问问那个男人是谁?但他没有。

该发火的时候,他越是淡定,就越是让人觉得可怕。好比此刻,陆子初目光凝结成钉,听了顾城的话,竟然在勾唇浅笑,只不过笑意冷嘲讽刺,带着森冷的煞气。

眉心清寒的淡雅男子,明明是有话要反击的,但他眸光微错间,忽然收起了眉心残留的冷意,望向楼梯口,俨然不复先前y-in戾。

顾城太过敏锐,目睹陆子初起身,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

转头望去,身形瘦削的阿笙赤脚站在楼梯口,被头顶灯光一照,容颜苍白,精神恍惚。

“我……结过婚?”平静的问话,藏储好所有的情绪和心事。

顾城起身朝阿笙走去,稳定呼吸:“没有,我刚才是在跟陆子初开玩笑,他要带你走,我舍不得……”

阿笙起伏的心事因为顾城的话,纷纷烟消云散。

此时,陆子初已经离阿笙很近了,眉眼清朗,皎如秋月。

“哥哥刚才在开玩笑。”阿笙看着陆子初,话语中有抱歉,也有淡淡的解释。

一句话,顾城皱了眉,陆子初却勾起了好看的唇:“我知道。”

“如果我结婚,我一定会知道我丈夫是谁,但我没印象。”阿笙看着陆子初,眸色沉静,一如既往,许久之后,笑了:“子初,我不可能嫁给别人。”

“玩笑话,不能当真。”唇角的笑意温暖了陆子初冷清的线条,站在台阶下抬眸看她:“睡不着吗?”

阿笙笑容很淡。

现如今,他还在她面前,就怕醒来,只是做了一场梦。怎能睡得着?

“穿上鞋,我陪你去院子里走走。”淡漠的语气透着纵容。

而这时,一双鞋子竟无声的出现在阿笙的面前,是顾流沙。

讽刺,他对她并不重要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3 本章字数:2042

月光透过窗户,一缕一缕的照s_h_è 进来,很清冷,却很明亮。

年轻的时候,顾城和阿笙异国分离,来往并不频繁,直到近年来,时时接触,虽然言语不多,但阿笙的喜好,他却处处留心,可谓了若指掌。

顾城很想念曾经的阿笙。国际长途,她声音如水,顾城可以想象电话那端的阿笙,当她说话的时候,嘴角一定会带着浅浅的微笑。

那时候,她是真的开心,不像现在,就算跟陆子初在一起,她也不肯彻底卸下她伪装的坚强,她把这些年承载的痛苦和惶恐悉数淹没在隐忍的微笑里,执意欢欣。

但顾流沙却在寂静的客厅里说话了。

她对顾城说:“姑姑人生很穷,穷的只剩下一个陆子初。你发现没有,陆子初对姑姑微笑的时候,姑姑同样会报以微笑,我虽然不知道这些笑容都意味着什么,但我看了,却觉得很温暖。”

顾流沙握着顾城的手,当他垂眸看她时,顾流沙把脸贴在了他的手背上,压低声音道:“爸爸,我很爱姑姑,如果你也爱她,就让陆子初带她离开吧!姑姑从小生活在国内,她的朋友圈在那里,如果他们可以温暖她,我打从心里面为她感到高兴。”

尖锐的痛苦蔓延到血液里,顾城脑袋传来钝钝的疼。

搬到西雅图,如此用心良苦,只为阿笙能够开心,如果不能,那么他所做的一切都将失去它应有的意义。

他应该放手,但心里却萦绕着不甘。

手机在裤袋里响起,顾流沙已经懂事的松开了顾城的手。

熟悉的号码,但近年来,已经很少来往了。

顾城紧抿唇,看了一眼窗外的陆子初和阿笙,最终还是接了电话。

“听说妈生病了。”简洁的话语,是记忆中不容错辨的声音。

“不碍事。”那声“妈”让顾城无意识皱了眉。

“明天我会乘坐早班机前往西雅图,想必近期你会很忙,阿笙不适合继续留在顾家……”

“别来——”

顾城拒绝的很快,家里已经有一个陆子初了,如果再来一个他的话,只怕真的要天下大乱了。

对方大概没想到顾城情绪会这么激动,一时竟也不再开口说话。

沉沉的呼吸,致使通话气氛颇为凝重。

“阿笙不能再受刺激了。”这是顾城挂断通话前,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窗外,几朵梨花绽放在一起,陆子初摘下来别在阿笙的发间,阿笙垂眸间,似是笑了。

顾城扯了扯唇,除了陆子初,是不是再也没人能够让阿笙像个孩子般,心无城府的开怀大笑?

……

美国洛杉矶,到了夜间,霓虹灯昼夜不息。

办公室里,英俊的男子握紧手机,因为太过用力,以至于骨节泛疼。

阿笙见到他,会受刺激?

他用了好几秒,大脑才开始接受这个讯息,却觉得无比讽刺。显然,顾城高估了他对阿笙的影响力。

助理敲门走了进来,“机票订好了,明天早上……”

“取消。”想了想,接着道:“打电话帮我预约罗恩医生,就说我想约他一起打球。”

“好的。”

放手,回忆卡在温暖里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3 本章字数:1483

院子里,阿笙走的很慢,偶尔停下来仰脸望着夜空。

今夜,星星有些稀疏,但月亮却很皎洁,月辉洒在阿笙脸上。她若笑,必定犹如花开。

曾经,因为阿笙唇角一缕浅笑,从此以后,陆子初再也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。

再相遇,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横跨在陆子初和阿笙之间。阿笙清醒时,还是会对陆子初微笑,但却不似过去那般亲近自在。

过去和现在,感情由热烈走向生疏,巨大的反差,令陆子初不知所措。那些日记,让他痛不欲生,他没能力让阿笙在回忆里获取平静,反而造成她最直接的痛苦,这一切都是他的错。

**树下,阿笙对身后的陆子初说:“我曾经以为**树下有鬼,但我等了大半年,夜夜等,等的都快绝望了,可还是没有等到那只鬼,每一次我都会告诉自己,也许我还不够虔诚。”她说完,又轻声说道:“后来我才意识到,**树下没有鬼,但我的心里却住了一只贪吃鬼,它寄居在我的体内,不时出来作祟,掏空了我的所有。”

陆子初手指在裤袋里握紧,隐隐觉得阿笙有话要对他说,他想阻止,但所有的话语却在她面前找不到支撑点。

阿笙转身看着他,低头笑了:“子初,可不可以把回忆卡在温暖里?”

陆子初眸光很黑,面色难看:“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,六年前你已经伤害我一次,六年后的今天,难道你还要拿着刀剜我的心吗?”

阿笙看着夜色,半晌后,这才开口:“你看,六年前,我和你的爱情就已经蒙了尘,难道六年后仅仅因为我生病就可以不计前嫌,把这些年累积的灰尘全都擦干净吗?”

周围很安静,陆子初声音平淡,一如既往,他说:“阿笙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
“我不会跟你回国的。”

看了他一眼,阿笙准备回房间,却被陆子初抓住了她的右手,修长的指节刚好覆盖在她的小拇指伤疤上,阿笙咬唇不语,陆子初一字一句道:“好,不回国,我留在美国也是一样的。”

阿笙慢慢抽出自己的手,脸庞在月光下异常苍白,她对陆子初说:“这些年我并不寂寞,如果我愿意,我可以常常看到你,因为你出现在我的幻觉里,我还能听到你的声音。小拇指这道伤疤时刻提醒我,我究竟有多不正常。缝针的时候,医生对我说,如果疼的话,一定要说出来。我不觉得疼,但心却很难受。我把幻听当成了现实,我六年前失约,一直觉得对不起你,我想见到你之后,跟你道歉,我早已不奢望能够跟你在一起。现在的我甚至不敢照镜子,镜子里面的顾笙很陌生,陌生的让我感到害怕。很多东西都跟以前不一样了,为了爱你,我很累……”

陆子初心头掠过一阵寒气,身体僵硬,仿佛被人逼到了悬崖边。

退让,他的爱低到尘埃里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3 本章字数:1982

阿笙回房间的时候,陆子初还站在院子里,她走的不快,如今的她,注定无法快步行走。

身体,早已在岁月里衰败不堪。

她想起小时候,她在南方小县城里肆意奔跑,不知疲倦。她跑的很快,又加上石子路坎坷不平,时常会摔倒在地,于是双膝处往往旧伤未好,又添新伤。

n_ain_ai心疼她,一边帮她上药,一边喋喋不休:“冤家啊,我都这把岁数了,你就不能让我少c.ao点心吗?”

她当时不觉得疼,反而想不明白,摔伤的那个人是她,怎么n_ain_ai看起来比她还要疼?

后来,她长大了,她开始明白,什么叫爱,什么叫悲喜与共。

直到现在,她都没办法接受生病后的自己,她在漫长的岁月里,仿佛每一日都行走在刀刃上。她体验过这种茫然和锥心之痛,所以不愿意再强加给别人。

陆子初的完美,她的残缺,仿佛王母划出的那道银河,隔开了牛郎织女,也隔开了她和他。

世界沉寂了,仿佛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在了夜色尽头。

她现在已经不敢轻易点头许诺,怕给他空头希望,怕伤了他的心,怕疼。

……

多年来,“顾笙”这个名字,让陆子初在死心塌地中备受煎熬。

陆子初并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男子,六年音讯全无,昔日恋人若是过得比他好,他没办法牵强祝福。

他过得不好,所以私心里也不希望阿笙过得比他好。

但多年后,再遇阿笙,事实远比现实残酷,在他以为阿笙幸福快乐的同时,她却在密封的房间里受苦。

他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和绝望,他一度很迷茫,他想不明白,美好的年华里,阿笙被岁月尘封,这对突遭变故的她来说,究竟是慈悲,还是残忍?

手机在响,这是他来到西雅图之后,被人拨打的第36通电话。

这些人大多是昔日校园故友,阿笙说的对,六年改变了很多事情,但有些东西却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,比如说:想念。

“怎么不接?”顾城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,掏出一支烟递给陆子初。

陆子初没说话,把手机放在口袋里,接了烟,却没有点燃。

阿笙不喜男人身上有烟味,她觉得吸烟害人害己。

顾城问他:“阿笙不愿意回国对不对?”

陆子初神情漠然:“我不改初衷,如果她不愿意回去,我可以留在这里。”

顾城沉默吸烟,声音微哑:“阿笙结过婚,是真的。”

陆子初眸色灰败,眼中伪装的平静开始破碎:“我对那个他不感兴趣。”那支香烟早已被陆子初揉碎,声音没有丝毫温度:“顾先生,不要再苦苦相逼,我已经低到了尘埃里,难道我还不够退让吗?”

顾城良久没说话,抬手抹了一把脸,“我不知道我能瞒多久,法律上她毕竟是别人的妻子。”

陆子初皱眉,没想到顾城竟然在此刻妥协了。

他问: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她是我唯一的妹妹,至于你?”顾城看着他,目光深邃:“我宁愿相信你带阿笙回国,是因为爱,而不是恨。”

想家了,梦里花儿知多少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3 本章字数:1632

这天晚上,也许不能称之为晚上。

凌晨四点,阿笙从睡梦中睁开眼睛,看到了不该出现在阁楼里的顾城。

顾城穿着黑色直领衬衫,因为在家里,所以没有系领带。这么晚不睡觉,守在阿笙床前,分明是有话要对阿笙说的。

顾城宛如老僧入定,见阿笙醒了,也不说话,保持原有姿势,似是想事情出了神。

坐的太久,顾城有些腿脚麻木,就连思维也变得越发僵滞。

朦胧的床头灯光下,先前陆子初别在阿笙发间的梨花,悄然放在床头柜上,颜色温暖。

阿笙觉得,这样的沉寂很有可能会在某一个瞬间将她淹没其中,她正准备说些什么时,顾城却开口说话了。

——前几天,我和几位同事去一家华人餐厅吃饭,餐厅里播放着一首30年代的歌曲,卢前先生的《本事》。

——记得当时年纪小,我爱谈天你爱笑。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,风在林梢鸟在叫。我们不知怎样困觉了,梦里花儿知多少。

顾城念得很慢,声音低沉,很好听,这首词被他娓娓道来,比原有词意更加温暖怀旧。

阿笙垂眸,将所有情绪隐藏在了黑暗里。她能够听得出来,顾城嗓音隐隐发颤。

很久之后,顾城嘴角带笑,但眼眶却有些s-hi润:“还记得小时候,我们一起生活在大院里,男孩斗蛐蛐,女孩玩跳绳;我们曾经是那么快乐。不像现在,长大了,可长大却伴随着伤痛。回首望去,记忆中的那些人,死的死,伤的伤……这首歌,让我心里很难受。”

顾城这时候已经习惯x_ing的从烟盒里抽出来一支烟,夹在指间,拿出打火机正欲点燃,却因为看到了阿笙,动作僵在了那里。

阿笙阻止他把烟收起来。

“没关系。”她说。

烟被点燃,烟雾袅袅中,顾城的脸,阿笙怎么都看不清楚。

“阿笙,我想家了,我想回到大院里,找回我们的过去,如果找到了,我想问一问,曾经的我们都到哪儿去了?”

阿笙没有看顾城,因为她知道,他的脆弱不希望被她亲眼目睹。原来,忘不掉过去的人,不仅仅只有她,还有顾城。

记忆中,那个穿着校服,神采飞扬的少年,早已被顾城亲手葬送在了成长里。现如今,他眼睛很空,没有温度,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对阿笙放手。

陆子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,手里拿着两张机票,目光落在阿笙的脸上,是在逼她,也是在逼他自己:“我们一起走,或是我留下,永远留下。”

陆子初出了一道选择题,答题人是阿笙。

阿笙咬着唇,陆子初就像是种在她身体里面的毒,深入骨髓,得或弃,都是伤。

妥协,他是她戒不掉的毒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4 本章字数:1695

没有人知道,顾笙需要鼓足多大的勇气,才能允许自己尘埃落定,万念俱寂。但陆子初却用几秒钟成功演绎了百年身,漠然逼仄的目光维持着作为男人最后的尊严。

他让阿笙看到了他的执拗,哪怕这段昔日感情早已面目全非,依然坚持着;跨国奔赴西雅图,如此卑微,卑微到了近乎强人所难。

他帮阿笙收拾行李,衣服装进去,又被阿笙拿出来,如此反复几次,就算是无坚不摧的陆子初,也终于在这一刻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心力交瘁。

一件衣服,在陆子初和阿笙的手里争执不下,紧绷的气氛一触即发。

陆子初下颚收紧,率先松开手。

阿笙紧了紧手中的衣服,站在那里,垂头不吭声。

这时候的顾城反倒像是一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,坐在椅子上,静静的看着这一幕。

如果陆子初连清醒时的阿笙都应对不了,那他又怎么放心把阿笙交给陆子初带回国呢?

陆子初抿紧唇,看了她一会儿,“不带衣服也可以,回国后,我再让人帮你置办。”

“你别逼我。”阿笙声音很低。

太阳x_u_e跳动着,陆子初伸手扯开衬衫衣领,简单的动作间却透露着疲惫,看向顾城,皱了眉:“顾先生能暂时回避吗?我有话跟阿笙说。”

阿笙从不知道顾城竟会这么配合陆子初,她听到了关门声,然后低垂的眸子里,看到了靠近她的陆子初。

修长有力的手臂圈在了她的腰间,他并不说话,冰凉的唇落在了她的额头上,声音低哑:“阿笙,世事无常,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。如果我听从你的意愿离开顾家,在大街上出了车祸,坐飞机发生空难,你有没有想过,你和我很有可能因此再也无法相见,就算是这样,你也要狠心跟我分开吗?”

阿笙喉咙收紧,发不出任何声音,抬眸看着陆子初,颤动的睫毛上隐有s-hi意。

陆子初眸光漆黑,深不见底,额头与她相抵,彼此呼吸缠绕间,他说:“在你眼里,我对你的情就那么薄吗?律师阿笙,我要;疯子阿笙,我也要。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六年,我不想再有另一个六年从我们生命里溜走。”

阿笙从不知道她的心竟然可以化成一池秋水,湖水很凉,但却被温暖包裹着,如同现在她在陆子初的怀里,她看到他冷峻的五官靠近她的脸,察觉到了唇上的温度。

这个藏在记忆里的亲吻,无关强势,只有克制,仿佛把她当成了易碎珍品。

她没启唇,他并不勉强她,临摹着她的唇线,**温情。

“跟我走,嗯?”手指滑入她浓密的发丝里,潮润的气息竟一路飘到了心里。

这一刻,他把她当成孩子轻哄诱骗着,她何时见他这么低声下气过?

她看着他的眼睛,心里竟是酸涩一片。

闭目,妥协。他是她的毒,戒不掉的。

最美好的时光,年轻到苍老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4 本章字数:2050

顾城上午有案件需要出庭,没办法去机场送阿笙。

在家里吃早饭时,阿笙说:“我回国这件事,需要跟妈说一声吗?”

顾城说了一声“不用”,便再没任何反应。

顾城有心事,让阿笙离开,他的决定无疑很冒险。母亲出院回家,如果看不到阿笙,想必又是一番兵荒马乱。

母亲沈雅生病住院,阿笙是不知道的,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母亲了,这次离开西雅图,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,如今听了顾城的话,神情如常,但内心却多少有些失落。

餐厅光线有些昏暗,阿笙的反应落在陆子初的眼里,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
顾城的沉默,让陆子初有了某种预感,沈雅怕是出事了。

陆子初没问,他跟顾城鲜少打交道,但却清楚顾城的为人。自尊心很强,不轻易接受别人的帮助,他若帮顾城,十有八~九,顾城是不会接受的。

这顿饭吃的异常沉默,就连顾流沙也沾染了离愁,眉眼间溢满了不舍。

她看着陆子初,眼睛红红的,“陆叔叔,你要好好照顾姑姑。”

陆子初点头。对于顾流沙,他喜欢她之余,更多的却是感激。如果没有她,他和阿笙将会相见无期。

阿笙的表情,始终都是淡淡的,但手指却在桌下悄无声息的握住了顾流沙的小手。

……

早晨七点左右,西雅图格外清新宁静,不远处的房屋建筑被晨曦阳光笼罩着,仿佛画中景。

顾城和阿笙拥抱离别。

阿笙脸贴在顾城胸前,衬衫面料上带着他的体温,烫红了阿笙的面颊,也烫红了她的眼睛。

“能不能告诉我,六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阿笙从嗓子里发出来的声音干巴巴的。

六年前,那些被阿笙遗失的过往,顾家人闭口不谈,如同顾家阁楼里面的她,都是不能言说的秘密。

阿笙有时候会欺骗自己:也许有些东西随着时日渐长,注定会在光年里慢慢老去,直到再无痛感。秘密如此,悲喜如此,感情更是如此。

但午夜梦回,她总是能从脸上找到哭过的痕迹,摸向枕头,竟是濡s-hi一片。

她在梦里哭,在现实中学会麻木,每天这么浑浑噩噩的活着,她心存恐惧,那句“生不如死”,是真的。

顾城松开她:“我只知道六年前你出了一场车祸,其他的一概不知。”

除了这一句,顾城再也说不出其他话。

阿笙小拇指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了,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:“你知道吗?那六年光y-in,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,它让我从年轻,一步步走向了苍老……”

没有人知道,她究竟失去了什么?

平静的话语,但闻听者的内心却传来钻心的疼。

陆子初站在一旁,脸色有些发白,但很快又恢复了如常神色,淡漠中夹杂着冰冷。

顾城牢牢箍住了阿笙的手臂,眼神深邃压抑,他想对阿笙说些什么,随便说什么都可以,但他最终选择了无声,一寸寸松开阿笙手臂,背转身,无力的摆了摆手,示意她离开。

街道里,晨间喧嚣声忽然一下子远去了,只剩下顾流沙压抑的啜泣声。

陆子初握着阿笙的手,轻声说:“走吧!”

编发,他们到家了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4 本章字数:1888

漫长飞行,头等舱异常寂静。

阿笙做了一个梦。

熟悉的梦境里,她被人紧紧的抱在怀里,那么亲密的拥抱,仿佛能够挤出她胸腔里所有的空气。

男人身体在颤抖,脸庞埋在她的脖子里,温热的液体灼烧着她的肌肤。

她说:“别碰我,恶心。”

……

醒来,是因为有人在给她擦眼泪,指腹温暖,没有看那人,但却把脸转了个方向,埋在了他的颈项里。

“做噩梦了?”陆子初单臂搂着她,指尖触摸她的发根,声音温润。

阿笙摇头,该怎么跟陆子初说呢?神智清醒的时候,她每天都盼着能够回到中国,如今她终于坐上飞往中国的班机,反倒有些近乡情怯,害怕起来。

太久没回去,记忆中的那些人,在沙漏中流失,她都快忘记他们长什么模样了。

“梦里面有我吗?”陆子初看着她,眸光温柔如水。

愣了愣,阿笙说:“……不清楚。”

阿笙看不清梦中人,曾经以为梦中男人是陆子初。如果是陆子初,她是万万不会跟陆子初说“恶心”两个字的。

如果是别人,那这个人会是谁?

有时候她会想,这样的梦境片段,会不会是她失去记忆的一部分?又或许,这样的梦无关现实,只是她在睡梦中的天马行空。

离得近了,阿笙这才发现陆子初眼睛里竟都是血丝。

“有多久没睡觉了?”她发现的太晚,他在西雅图好像一直都没有调时差,好好休息过。

陆子初没说话,嘴角隐有笑意,她在关心他,虽然浅淡,但他还是听出来了。

该怎么告诉她呢?获知她在西雅图,他连家都没回,直奔机场。他那么迫切的想要见到她,担心她搬家离开西雅图,担心空欢喜一场。一颗心,忐忑难安,怎么可能在飞机上安心入睡?后来,在顾家看到她,痛心难过的同时,更怕是一场梦,种种情绪挤压,以至于盖过了疲惫。如今她开口询问,以他这样的傲气,是断不可能说出口让她担心的。

面对他的沉默,阿笙并不追问,身体靠近陆子初,依偎在了他的怀里,于是之前陆子初再多的疲倦,在这一刻悉数化成了满心温柔。

……

飞机降落前,陆子初叫醒阿笙,她睁开惺忪的眸子,头发乱乱的,没精神的看着他,像个孩子。

“头发乱了。”他在她耳边轻声细语。

机舱内,空姐例行降落前安全巡查,回过头,就看到了这一幕。

那是一对极为出色的男女,尤其是男人,容貌惊艳,气质雅贵,旁边的女子清新逼人,看起来很困,靠在男子肩上闭眼入睡。

男子将女子一头长卷发,侧编成麻花辫,松散随意的搭在肩膀一边,露出光洁的额头,清新甜美。

编完头发,男子垂眸看着女子,嘴角笑容撩人,带着千帆过尽,余留下的安静淡然。

他说:“阿笙,我们到家了。”

男色惑人,她在他眼里微笑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5 本章字数:1840

抵达T市,已经是凌晨两点钟。

阿笙体寒,一年四季,手足寒凉。

陆子初和阿笙是最后下飞机的,他从行李袋里取出一件针织毛衣给阿笙穿上,阿笙这才发现她的卷发变成了麻花辫。

抬手摸了摸,陆子初注意到,眸子带笑:“好看吗?”

阿笙被他一问,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:“没有镜子,看不到。”

陆子初双手捧着她的脸,俊雅的脸庞凑近她,鼻尖碰鼻尖,气息痴缠。

阿笙不自在,刚想别开脸,就被他扳正,语调温和:“看到了吗?”

灯光下,陆子初的眸子漆黑明亮,眼瞳里浮现出两个小小的阿笙。

阿笙略显尴尬,长时间疏于交往,陆子初生活在她的回忆和幻觉里,反而在现实中很难轻易找回过往亲密,但这个男人是不容许她退缩的。

她不答,他就一下又一下的亲吻她的唇,每亲吻一下,就会呢喃出声:“看到了吗?”

阿笙沉溺在他的气息里,唇很烫,怕被人看到,也实在是脸皮薄,连忙小声道:“看到了。”

闻言,陆子初笑了,这一笑男色惑人,魅力不可抵挡。

“好看吗?”他问。

“……还可以。”阿笙有些为难。夸自己好看,诸如此类的话,她说不出口。

乘客已经陆续离开机舱。

阿笙起身,睡得太久,恍惚下没有站稳,陆子初及时扶住她。于是下飞机,牵着她的手,再也不曾松开过,好像松手间,她就会再次摔倒一般。

……

机场大厅,经过六年时间洗礼,早已不复先前模样。如此陌生,反倒让阿笙意识到了时间的可怕。

虽然是凌晨,但出口处却簇拥着很多接机人。

此行,陆子初是极为低调的,但因为气质出众,所以不时有人向他和阿笙投以关注的目光。

阿笙长时间没有深入人群,原本在西雅图机场就很紧张,如今更是满脸的茫然无措。

在有心人眼里,陆子初无疑是个好男友,或是好丈夫。

他左手提着行李袋,右手牢牢牵着阿笙,走的不快,配合阿笙的步伐,不时侧脸跟她说着悄悄话,笑容温暖。

想来,他试图用轻松的话语让阿笙松懈紧张,好在阿笙笑了,尽管笑容勉强。

两人走向出口,陆子初问她:“困吗?”

“不困。”在飞机上,阿笙疲倦的睁不开眼睛,但当她踏上故土,反而没有了睡意。

有谁能想到,就是在这里,机场大厅一别。从此,分离数年。

走出机场,天很黑,灯光点缀着这座不夜城,阿笙低头走路,步伐迟缓,感觉像是一个老人。

有这种念头的时候,陆子初紧了紧她的手:“阿笙,你看谁来了?”

故友重逢,走出柳暗花明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5 本章字数:1796

阿笙有一瞬间的茫然。

夜风很大,阿笙穿着一袭白色棉布长裙,黑色针织毛衣,瘦削的身材,一看就是骄矜清冽的女子,但此刻却愣在那里,连表情都僵住了。

阿笙没办法和故友惊喜拥抱,她有些麻木,也许还有恐惧。

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。

一辆路虎座驾停放在机场外,离得很远,有两个男子正一起大步朝陆子初和阿笙跑过来。

一个温文尔雅,一身西装英俊帅气,是吴奈。

一个慵懒散淡,一身休闲装穿的异常潇洒随x_ing,是石涛。

时间无情,它让他们在岁月里一步步走向成熟,若想忆往昔,只能从眉眼间偷窥出年少踪迹。

相较于阿笙的漠然,吴奈和石涛虽然在笑,但内心深处却早已是翻江倒海。

阿笙,那个独立一隅,从容不惊的女子,如今立身风中,倘若不是陆子初握着她的手,只怕早就随风飞了起来。

她瘦了,任由夜风寒凉,依然可以做到不声不响,无动于衷。

最先抱住她的那个人是石涛,石涛没有说“好久不见”,也没有说“你好吗?阿笙。”

石涛说:“这座城,没有你,空荡荡的。阿笙,欢迎回家。”

这个男人,试图用最平静的话语来冲淡重逢后的喜悦,但有力的拥抱却泄露了他伪装的坚强。

在陆子初温柔的注视下,阿笙伸出手想要拥抱石涛,但又轻轻的缩了回去,表情无措。

吴奈站在一旁,迎上阿笙的目光,他在微笑,右脸颊上旋出一个酒窝来。

曾经,好像有人对阿笙说过:“吴奈不笑则以,笑起来必定迷死人不偿命。”

但如今,吴奈的微笑绝对称不上好看,甚至有些难看了。

他看着阿笙的眼睛,语速缓慢:“回来就好。”

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,但气氛造就了一切,几乎是吴奈落泪的瞬间,石涛也流泪了。

就是这些眼泪,冲击着阿笙的神智和那些沉潜经年的回忆。

对阿笙来说,吴奈和石涛亦兄亦友,陪她一同见证了青春悲喜历程,如今她被眼泪传染,突然开始落泪,一颗接一颗,没有声息。

那些泪,从石涛的怀里,过渡到陆子初的怀里。

他身体温暖,带着少见的矜持和紧绷,阿笙手臂移动,圈住他的腰,很快她就在他的胸前闻到了泪水的味道。

陆子初把手放在阿笙的后背上,轻轻拍着,语气柔和:“再哭下去,吴奈和石头该笑话你了。”

故友重逢,毕竟很煽情,要不然阿笙也不会这么难过了。如今她在陆子初的怀抱里,仿佛走过了四季更替,在绝望和痛苦中走出了柳暗花明。

四人仿佛寒冬取暖般紧紧拥抱在一起,虽说笑中带泪,但却隔世淡然。

水木年华,一生有你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5 本章字数:1579

阿笙回国,注定将是一个无眠夜。

陆子初刚扶阿笙坐上车,就被石涛拉到了一旁,“去彼岸坐坐吧!”

“怎么?”陆子初有些漫不经心,目光一直注视着阿笙,她坐在车里,眼巴巴的看着他,膝上紧握的双手透露着她的不安。

这座城市,曾经给过她喜悲,但从未想过,有一天还会给她带来恐惧。

石涛声音压得很低:“阿笙同学们听说她要回来,昨天晚上全都聚集在了彼岸。”

“还在?”陆子初皱眉,抬起手腕,看了看时间,凌晨两点多,已经很晚了。

“没看到阿笙,怕是不会轻易离开。”石涛顿了顿,似是担心陆子初拒绝,又加了一句:“他们只是想念她,没什么恶意。”

陆子初没吭声,他当然知道那些孩子没什么恶意,只是……

石涛在这件事情上也很为难,阿笙在学校时,虽然x_ing情温淡,但人缘却很好。

六年前,阿笙音讯全无,阿笙朋友宁愿相信她背叛了陆子初,也不愿意相信她在国外出了意外。阿笙定居西雅图这件事,吴奈当时只告诉了几位朋友,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把消息散播了出去,以至于这两天,吴奈和石涛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。如今,一大群人都在彼岸酒吧等着,凌晨不睡觉,只是为了见一见阿笙,总不能让他们失望而归吧?

陆子初已经坐上车,关上了后车门,吴奈打开副驾驶门的时候,听到陆子初轻声问阿笙:“石头前几年开了一家酒吧,名字叫彼岸,要不要去坐坐?”

“好。”

石涛系上安全带,松了一口气。他并不知道阿笙的真实想法,现如今的阿笙对很多事情都失去了热情,麻木的附和着别人。她害怕身边的人会因为她的言行,对她有所失望。

车内传来水木年华的歌。

他们唱《一生有你》:因为梦见你离开,我从哭泣中醒来,看夜风吹过窗台,你能否感受我的爱。等到老去的那一天,你是否还在我身边,看那些誓言谎言,随往事慢慢飘散。

他们唱《在他乡》:那年你踏上暮色他乡,你以为那里有你的理想,你看着周围陌生目光,清晨醒来却没人在身旁。

水木年华从2001开始唱《一生有你》,那年阿笙15岁,少女时期编织的美梦,被青春一路葬着快乐行走。如今她27岁,水木年华老了,早已不再青春,而她也早已长大,可她的人生却好像从未开始过一样。

阿笙眼睛不累,但心却累了,恨不得靠着车窗,随时入梦。

有这种想法的时候,阿笙垂眸不知所谓的笑了笑,这样的笑容落入陆子初的眼里,眼神如水,摸了摸她的头:“小傻瓜。”

声音,呢喃不清。

久别重逢,她是他的学生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6 本章字数:1656

有很多东西,被藏匿在岁月的某个角落里,它们会在某一个瞬间毫无征兆的冒出来作祟。

彼岸酒吧,有男人互搂肩膀嘶哑着声音,大声唱着《死了都要爱》,原本震耳欲聋的音响声,因为阿笙的出现忽然归于沉寂。

众人纷纷站起来,神色各异,呆愣几秒之后,有人喊“阿笙”,有人喊“班代”,呼唤声此起彼伏,激动、压抑、欢喜……

一张张陌生的脸庞出现在眼前,阿笙下意识抓紧了陆子初的衣摆。

就在刚刚,阿笙还以为她是不认识这些人的。直到他们走近了,那些被尘封在记忆中的面孔这才一一浮出水面对号入座。

她是认识他们的,不但认识,曾经还无比熟悉。

他们是她的同学。当年青涩懵懂的他们,转眼间竟已奔赴青年。

全班同学大部分人都在,将近四十位左右。阿笙不敢认人,怕不小心叫错名字,对方会寒心。

短暂的尴尬,出面解围的那个人竟是陆子初。

他带着阿笙,和大家一一握手,并且能挨个叫出那些同学的名字来。

有同学开始尖叫,握着陆子初的手,兴奋不已,激动道:“陆老师,你真是我的偶像,我们毕业这么多年,你竟然还记得我们的名字,记x_ing真好。”

“那是,我们陆老师的记忆力可是顶呱呱的,无人能及。”

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,有人在这个时候抱住了阿笙,三个人。

有一种莫名的情感蔓延阿笙的全身,这三个女人想来阿笙是万万不会认错的。

她们是阿笙的舍友,曾经在一起相处了将近四年,同属陆子初的学生。

每天戴着大框近视眼镜遮住半张素颜的关童童;每天晚上拿着手电筒躲在被窝里背英文单词的薛明珠;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要勤的江宁。

许是她们的热情感染了阿笙,她叫她们的名字:童童,江宁,明珠。

于是,话落间,一场久别重逢的同学聚会,竟然在瞬间演变成了江水决堤现场直播。

阿笙是没有泪的,她对她们的印象还停留在大学时期。如今的她有些茫然无措,童童摘掉了眼镜,变成了大美女;明珠一身职业装,变成了女强人;最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江宁,只恋爱不婚嫁的人,竟然怀孕了,穿着孕妇装,挺着大肚子,母爱光芒涌动……

寒暄,询问近况,阿笙静静的听着,偶尔会说些简短的话,通常都是模糊不清的,也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在说些什么。

学生太多,陆子初被绊住脚步,远远看到阿笙跟关童童她们在一起,也就放了心。

再说关童童这边,对于她们来说,六年未见,很明显有很多话要对阿笙说,这种喜悦和激动足以让她们忽略很多东西,比如说阿笙的异常。

巧克力,阿笙看起来怪怪的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6 本章字数:1601

阿笙这几年经历过什么,关童童她们是不知道的。

曾经有人对孕妇是否可以吃巧克力,专门展开过一项用户调查。

60%的用户认为可以吃,24%的用户认为不可以吃,16%的用户认为应该慎吃。

众说纷纭,江宁偏爱巧克力,为此特地询问过医生朋友,被对方告知,可以适量。于是每次外出,皮包里都会放上几块巧克力,并不见得一定会吃,只是为了想吃的时候,方便解馋。

江宁说着话,嘴却没闲着,一直在找东西吃,最后从皮包里找出一颗巧克力,已经剥了锡纸,正往嘴边送的时候,不经意对上了阿笙的目光,见她眼巴巴的看着她,先是愣了愣,随后笑了,把巧克力送到阿笙嘴边,“尝尝,很好吃。”

阿笙没有张嘴,而是从江宁手中接过了巧克力,江宁以为阿笙不习惯被人喂东西吃,也就没有放在心上。

她们说话的时候,阿笙指甲掐在掌心里,传来淡淡的刺痛。

从进ru彼岸酒吧开始,阿笙就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惊惧,她也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,仿佛跌入了暗无天日的深渊里,喉咙起先有些发痒,以为口渴,喝了两杯白开水,但这样的举措并没有舒缓她的紧张,以至于她的喉咙里开始有了诡异的窒息感。

所以薛明珠再次把水端给阿笙时,阿笙恹恹的看了一眼,无声推开。莫名的烦躁萦绕在心头,她知道这样的自己很不好,于是费力抿着唇,垂下了眼睑。

薛明珠素来敏感,等她察觉阿笙有些不对劲时,已经是许久之后了。

薛明珠声音很轻,叫了几声“阿笙”,阿笙先是没反应,过了几秒,这才茫然抬头看着她,目光涣散……

就是这样的目光,让薛明珠、关童童和江宁心里一咯噔,表情由轻松,一点点转变成了凝重。

……

此次同学聚会,虽说主要目的是为了给阿笙接风,但有些同学毕竟还是心存私心的,以陆子初今时今日的地位,多寻机接近,只会有利而无一害。就算抛开这层私心,陆子初毕竟是他们的老师,难得相聚再见,免不了人人都要过来和陆子初寒暄几句。

薛明珠快步走过来的时候,陆子初周围都是学生。薛明珠心里有些发急,要不然也不会挤进人群里,扯了扯陆子初的衣袖。

陆子初不喜与人太亲近,熟识他的人都有这层认知,如今被人扯了袖子,侧眸间看到薛明珠,这下子是真的皱了眉。

直觉阿笙出事了。

“阿笙看起来怪怪的。”薛明珠凑近陆子初,声音压得很低。

这句话,似寒针,毫不留情的扎在了陆子初的心窝上。

实在是备受瞩目的人,所以当陆子初迈步朝阿笙走去时,所有人都停止交谈,朝他望了过去。

感动和羞辱,只有一线之隔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6 本章字数:1710

多年来,商业奇才陆子初有个众所周知的怪癖。

陆氏集团旗下有个赫赫有名的模特公司,一年四季,每隔三个月,一定会有当季新潮婚纱面世。

那些穿着婚纱,行走T台的模特们有着共同的标志:眉眼笑意清浅,气质宜室宜家。

只有这个时候,眉眼寡淡的陆先生才会偶露笑意。

有人猜测:“陆先生心里一定藏着一个女人,并且经年不忘。”

T大的老师学生们,彼此间心照不宣,他们知道那个女人除了阿笙,想必不会是旁人了。

阿笙这时候已经看到了陆子初,木然的眸子里有光华流转,竟站起身,慢慢迎向陆子初。

细心的同学会发现,陆子初的眼神变了,眸间温柔融化了淡漠的眉眼。

就是这样的目光,曾经让很多人意识到陆子初选择和自己的学生在一起,是慎之又慎的。

昔日恋人分隔六年,朋友酒吧四目相望,眼眸温情,足以转移很多人的注意力,但还是有人发现阿笙右手攥得很紧,指缝间似乎有黑色粘稠物溢了出来。

手松开,那是一颗看不清形状的黑巧克力。酒吧室温很高,再加上之前一直被阿笙攥在手心里,黑巧克力早已在阿笙手心里融化了。

如今,阿笙把黑乎乎的掌心伸到陆子初的面前,嘴角笑容宛如初春的露,模糊的声音从生涩的喉咙里迸发而出。

“子初,很好吃。”

一时间,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阿笙。如果不是亲眼所见,他们断不会相信阿笙会做出这种不合时宜的举动来。

陆子初异常沉默,但他的表情却是极为平静的,眼睛里的笑意甚至还未完全退去,被灯光蒸发出潮润的光。

石涛想上前,却被吴奈抓住手臂,他这才察觉到吴奈竟然在发抖。

江宁变了脸色,她没想到,那颗巧克力竟一直被阿笙攥在手心里舍不得吃。

每个人都发现了阿笙的异常,唯有粗线条的关童童尚未察觉,原本想上前打破僵局,却因为陆子初的举动,僵住了步伐。

陆子初竟在众目睽睽之下,握着阿笙的手,舔舐着她掌心的那些巧克力。这个资产惊人,面对美味佳肴都挑剔不已的男人,在这一刻竟不嫌脏的吃着黑乎乎的巧克力。最重要的是,他在微笑,没有难堪,没有尴尬,只有平静和包容。

酒吧太过寂静,以至于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,就在众人被这一幕打动,感慨万千时,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道异常尖锐的惊呼声。

阿笙站立的位置上,不知何时竟有一滩水渍溢了出来。

阿笙看到了一张张震惊的脸庞,茫然的正欲低头,却被一股大力紧紧的搂在怀里,他把她抱得很紧,阻挡了别人偷窥她的视线。

那人对她说:“阿笙,巧克力很好吃,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巧克力。”

淡淡的笑,假装不再悲伤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7 本章字数:1606

那天,阿笙因为极度紧张,当众出丑。

目睹这一切的人都惊呆了,比起尴尬,震惊的情绪几乎占据了全部意识。

他们怀疑眼前这位女人,真的是他们记忆中的阿笙吗?如果是,时光怎么会把她折磨到如此田地?

这里站着的每个人,因为职业关系,大都精明理智,但此刻每一张脸色都是极为难看的。突如其来的难堪,冲散了他们适才的喜悦和欢欣,每个人的内心都被一股莫名的伤感包裹着。

曾经被阿笙授之以好的人,早已仓惶落泪。

此刻,陆子初和阿笙是焦点。

陆子初习惯隐藏喜悲,多年来虽然冷清寡言,但他的眸光却极具威慑力,没有情绪的时候,会让人觉得深不可测。好像不管怎么绞尽脑汁,都没办法窥探他的内心。

如今,他就那么紧紧搂着阿笙,脸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寒冰。

离开西雅图之前,顾城对他说:“你听说阿笙精神失常,会觉得痛苦难过,可我要告诉你,一旦你们回国,真正相处起来,这种痛苦会被放大几十倍,几百倍……”

如今他体会到了这种痛,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在瞬间给掏空了。

而阿笙呢?这个身形瘦削的女人,推开陆子初,就那么愣愣的低头看着地面。就是那一眼,让阿笙从噩梦中清醒过来,地上的那滩“水”落入眼中,仿佛她刚才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
阿笙手指攥的很紧,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强压涩意,睁大的双眼里,有什么东西几欲夺眶而出。

也不知是谁的哭泣声惊醒了陆子初,他勉强撑起游离的神智,藏起所有的情绪,淡淡的笑,云淡风轻:“抱歉,阿笙有些不舒服,我们先失陪了。”

拦腰抱起阿笙,朝他在彼岸的专属包间快步走去,那么疾快的步伐,险些撞翻沿途桌椅。

石涛连忙跟了上去,帮忙打开包间门,陆子初身影沉没进房间的时候,惯常冷漠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裂缝:“别进来。”

酒吧很静,骇人的静。

石涛靠着紧闭的房门,狠狠抹了一把脸,良久没有再吭声。

江宁双腿发软,薛明珠眼尖,扶她坐下。江宁落座,近乎瘫软,她紧紧抓着薛明珠的手,放到她的胸口上,“明珠,你摸摸我的心脏,是不是生病了?一抽一抽的,很难受……”

江宁的泪,忽然扑簌簌的往下落,“我想不明白,她那么理智的一个人,究竟遭遇了什么,要不然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?”

江宁语气很轻,但所有人都听到了,仿佛有洪水淹没了他们的口鼻,窒得眼眶泛红。

望向紧闭的包间门,门里门外,将他们和里面的人,生生的隔断成了两个世界。

心里有座坟,住着未亡人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7 本章字数:1660

包间外,石涛很后悔。

他不应该告诉陆子初,彼岸里聚集着阿笙的同学,阿笙原本可以避开这些难堪的,都是他的错。

吴奈说:“最痛苦的人不是你,也不是我,更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,是阿笙,是子初……”

吴奈说的对,阿笙站在一门之隔的包间内,使劲掐着掌心,她知道她闹笑话了,她给陆子初抹黑了。

从进包间的那刻起,陆子初就掏出手绢半跪在地上,撩起她的裙摆,给她擦拭善后。

还有比这更能让她感到羞愧的事情吗?

她今年27岁,纵使精神恍惚,但也顾及颜面,如今闹出这种事情来,垂眸看着陆子初,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
她不该回来,如果不回来,就不会体会到什么叫万念俱灰。

《倚天屠龙记》里,周芷若在少林大会上,虽说为了争名雪耻,出手极其狠辣,但她跟俞莲舟两败俱伤之际,在她的内心深处竟是一片赴死之意。

阿笙不是周芷若,却做着和周芷若类似的事情,因为心有所欲,所以才会跟随陆子初回国,但在她的内心深处却早已不再对情爱心存半分奢念。

21岁,她回国之前,陆子初对她说:“阿笙,你知道你有多任x_ing吗?”

当时的她没办法回答陆子初,但多年后的今天,阿笙眼中光彩尽失,身心俱疲。

“别擦了,求你……别擦了。”

陆子初动作微僵,没有停止擦拭,反而动作很轻,但阿笙双腿却传来灼烧般的疼痛。

阿笙看着陆子初的眼神在这一刻终于发生了变化,常年积累的负面情绪悉数迸发而出:“我们放过彼此吧!”

她有多渴望跟他在一起,就有多害怕跟他在一起。就像今天,她不介意丢脸,但因为他也在这里,所以她才会这么痛不欲生。

阿笙的心境,陆子初未必不知道,他停止了动作,但却张嘴毫不迟疑的咬伤了阿笙的小腿肚。

阿笙痛呼出声,难受的弯下腰。

咬伤人之后,陆子初放下阿笙的裙摆,站起身,出乎意料的是他很平静,声音甚至很温柔:“疼吗?”

阿笙紧抿唇,面色痛苦。

陆子初看着她,表情竟比她还要疼,“六年了,我在心里盖了一座坟,里面住着一个未亡人,什么时候你把这个未亡人从我心里搬走了,我再放过你。但在这之前,我不许你胡思乱想。一个人的问题,两个人去修正;一个人的挫败,两个人去承担。”陆子初把脸贴在阿笙的脸上,绝望中盲目寻求希冀:“如果你决定放弃自己,我不拦着,但请你把曾经的阿笙还给我。”

阿笙没办法把少女阿笙还给陆子初,但她想说,如果她能在旧时光里和少女阿笙重逢,她会告诉少女阿笙:“不要招惹你大学老师陆子初。”

时光倒回,阿笙12岁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7 本章字数:1603

1994年,周星驰主演的《大话西游》在香港公映,票房不佳,却在1997年,迅速走红内地,风靡经久。

一只月光宝盒,承载了至尊宝的全部希望。

一首“波若波罗密”被至尊宝反复吟诵,无非是希望能够借助时光倒流,拯救自己的爱人,挽救失去的爱情。

每个人都希望能够拥有这样一只神奇的月光宝盒,阿笙也不例外。如果可以回到过去,阿笙希望能够改变那些让她抱憾终身的过往。

时光倒退经年,1997年,阿笙刚刚11岁。

阿笙是南方人,上大学之前一直生活在县城胡同大院里。白墙青瓦,因为年代久远,部分瓦片陈旧破碎,就连院里院外铺陈的青石街面,也是坑坑洼洼。艳阳天还好,若是碰到下雨天,常常一脚下去,水花四溅。

老宅伫立在风雨中,怎么看都平添了几分诗情画意,但几家合用一个院落,可想而知,每天有多热闹了。

在阿笙的童年记忆里,爷爷的咳嗽声曾经是大院组成的一部分。

阿笙爷爷从事律师工作36年,恪尽职守,在当地颇有名望,人人提起顾家老爷子,无不点头称赞。

那一年,老爷子癌症晚期,卧病在床,回天无力。

1998年,阿笙12岁。

那天,她在班里上课,哥哥顾城忽然冲到教室里,在一片嘈杂声里,把她的语文课本快速装进书包里,拉着她的手就往教室外面走:“快回去,爷爷不行了。”

顾城走的急,阿笙被他扯着手臂,跌跌撞撞的跟在他后面,下楼梯的时候,阿笙一脚踩空,顾城大惊失色之下护着她,兄妹二人愣是从十几层高的楼梯上滚了下来。

经此一摔,顾城手臂严重脱臼,事后打石膏两个多月,阿笙情况要比顾城好,正值夏季,膝盖擦破了皮,流了血,没有大碍。

兄妹两人顾不上处理伤口,就匆忙往大院跑,但还是迟了,凄厉的痛哭声从大院传进巷子里。

老爷子过世,哭得最伤心的那个人不是阿笙父亲,也不是阿笙n_ain_ai,而是阿笙的姑姑顾清欢。

顾家老爷子虽说为人和善,但骨子里却极为保守,多年来在教育子女方面,一直都很严苛,顾家出了一个大孝子顾行远并不奇怪,却又偏偏出了一个不孝女顾清欢。

顾清欢二十五岁那年,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,顾家老爷子在无数次劝解失败后,彻底寒了心,甚至放出狠话,要跟顾清欢断绝父女关系,从此以后只当没有这个女儿。

顾清欢当年离家的时候,阿笙只有两岁,所以对顾清欢几乎没有任何印象。1998年,阿笙看清了她姑姑的模样,老爷子从过世到下葬,顾清欢哭的死去活来。

不知情的人目睹这一幕,都说这姑娘没白疼。

忆流年,何处是清欢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7 本章字数:1989

老爷子下葬当天晚上,顾家在饭桌上爆发了一场压抑已久的家庭战争。

“顾清欢,你能告诉我,你是怎么想的吗?难道你真的打算就这么没名没份的跟他一辈子吗?”

顾行远声音沙哑严厉,手上动作也没闲着,筷子往碗上“啪嗒”一放,接触声刺耳。

顾行远这么一发威,沈雅缩了缩肩头,阿笙n_ain_ai更是瞬间没了食欲。

顾城置若罔闻,继续吃饭,但阿笙却扯了扯顾城完好的右臂,使了个眼色,顾城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了筷子。

这边,顾清欢沉默许久,轻声说了这么一句话:“哥,我今年35岁了。”

顾行远眉头紧皱,他不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
“对于一个35岁的女人来说,如果没有婚姻可以给我带来安全感,那么至少我还可以在工作中寻求快乐,我很清楚,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。”

面对顾清欢的执迷不悟,顾行远愤怒了:“顾清欢,你想以后回到老家被人戳着脊梁骨,背后骂你是小三,是狐狸精吗?你不要脸,我们顾家还要。”

1998年,顾行远说完这句话之后,大手一挥,餐具碎了一地。顾清欢当夜离家,顾家老太太靠着门框,目送女儿的背影。

顾清欢回首,停留,行走,再回首端看……

老太太对身旁的阿笙说:“今天一别,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。”

事后,阿笙做作业的时候对顾城说:“或许,姑姑真的很爱那个人,要不然怎么会单身这么多年。”

顾城狠狠咬了一口苹果,冷笑道:“你记住,男人没一个好东西,有钱就变坏,虽说姑姑有错,但那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说完这句话,见阿笙似笑非笑的看着他,忽然意识到这话把自己也绕进去了,顿时尴尬的清了清嗓子:“看着我干什么?顾家男人除外。”走到门口,似是又想起一人来,回头补充道:“许飞也除外。”

提起许飞,就势必要提一下刘依依。大院住户大都从事律师行业,同年龄段的孩子本就不多,阿笙和刘依依同岁,若按月份来算的话,刘依依要比阿笙小两个月。顾城年龄最大,比许飞大两岁,比阿笙和刘依依大三岁,所以在大院里,顾城是典型的孩子王。

2001年,顾行远因为工作关系,几经商议,举家移民美国。

阿笙正在上高中,不宜频繁更换学校,若是去了国外,适应环境是一回事,就怕误了学业。

顾行远思虑很久,同意阿笙留在国内,高考结束后再去美国。

彼时顾城18岁,早已被美国知名大学录取,只好先行去了国外。临别前,顾城对许飞他们说:“以后哥不在国内,谁要是敢欺负你们,记得给哥打电话,哥坐火箭回来给你们报仇雪恨。”

此话一出,许飞眼睛红了,刘依依眼眶s-hi润润的,唯有阿笙觉得顾城说话很欠揍。

n_ain_ai执意留在国内,原因有三。

1、阿笙学习压力大,正在长身体,国内必须有人留下来照顾阿笙。

2、老爷子葬在国内,她没事还可以去看看他,陪他说说话,再加上她年纪大了,跟院里的老人们彼此熟稔,也实在是舍不得他们。

3、顾清欢是她的一块心头病,老太太没办法对自己的女儿做到不闻不问。

此时的顾清欢,时年38岁。这一年,T市赫赫有名的投资金融家韩永信终于和妻子离婚,一个月后低调迎娶顾清欢。

高考,她在梦中解答高考题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8 本章字数:1779

2003年,阿笙17岁。

六月份,她带着高三的迷茫和清醒走进了考场。

顾城特地回国,顾家老太太原本要跟顾城一起送考,被顾城阻止了,天气太热,老太太年纪大,实在是不宜来回折腾。

考试前一晚,阿笙失眠了大半夜,好不容易睡着了,后半夜也没闲着,一直在梦里面解答高考题。

早晨没胃口,顾城摸她的手,很凉,皱眉道:“阿笙,放轻松。”

这话没能安抚阿笙,不紧张是假的,她怕自己发挥失常,辜负了家长和老师的期望。

出门前,接到了许飞的电话:“一直不敢给你和依依打电话,就怕你们有压力,考试结束后,记得给我打电话,汇报一下试后心得。”

许飞早已在一年前考进了北方名校T大,许爸爸和许妈妈大摆筵席,连续庆贺了三天。

顾家老太太当时拉着阿笙的手,笑着对她说:“我们家阿笙争点气,到时候也考进T大,别人摆三天筵席,n_ain_ai给你摆六天。”

阿笙听了,失笑不已。

阿笙是有考T大潜质的,她成绩一直都很好,在学校里成绩拔尖,被人称为学霸。刘依依学习也是很不错的,虽说没有名列前茅,但每次考试,至少能排在年级前三十名。

阿笙和刘依依没有分在一个考场,在大院里两人相互打气,刘依依竟比阿笙还要紧张,她说她早晨刷牙的时候,一直在干呕,难受死了。

阿笙笑了:“平常心,别给自己太大压力。”

顾城站在一旁,觉得好笑,阿笙自己明明紧张的要命,竟然还好意思佯装淡定,劝依依放宽心。

“依依。”顾城唤依依的名字。

“大哥。”依依低低应了一声,眸光有些闪烁。

顾城是大哥,许飞是小哥,依依小时候可以肆无忌惮的扯着顾城衣袖玩,长大后,小女儿心x_ing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,似乎被顾城多看一眼,都会觉得不好意思。

顾城伸手揉了揉依依的头发,温声道:“考试结束后,大哥带你和阿笙出去大醉一场。”

一句话,竟压下了刘依依的紧张,她抬眸看着顾城,笑了。

……

阳光慵懒,隔着玻璃窗,暖暖的洒落在阿笙的肩上。阿笙手指有些冰凉,奋笔疾书,解题答卷的时候,她看着那些黑色字迹,仿佛光影里栖息的小鸟,经历了行尸走肉般的高三生涯,它们和每个高考孩子一样,都累了。

高考结束那天,阿笙是最后一个走出考场的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放眼望去,处处可见同学们抱着家长失声痛哭,阿笙仰脸看着炙热的阳光,听着他们哽咽的哭泣声,微微的叹息声诉说着相同的无奈。

顾城远远走来,递给她一瓶矿泉水,没有问她考得如何,而是背对着光,含笑问她:“还好吗?”

阿笙轻轻道:“安好如初。”

03年9月,她正式走进T大校园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8 本章字数:1797

03年,高考制度太过残酷,好似一幕幕永不停歇的悲喜剧。

高考结束后学生自己先估分,参照往年大学录取分数,然后填报志愿,最后出成绩,等待各大学校录取分数出来。

很多人低估了分数,或是报考学校失误,只能去差强人意的学校开始他们的大学生涯。

填志愿那天,阿笙在学校里转了一圈,她在学校电话亭里给远在美国的父亲打了一通电话:“我可不可以在国内读大学?”

顾行远良久没说话,最后他轻声说:“可以。”

阿笙在志愿栏那里填了:T大。

刘依依不敢填T大,考试结束后,她和同学们比对答案,发现考试结果不尽人意,她本人是很希望报考T大的,但却不敢冒险。

刘依依咬着圆珠笔,看了看阿笙的志愿表,神色纠结:“万一考不上T大呢?”

阿笙的表情是很平淡的:“那就再复读一年。”

刘依依犹豫再三,最终没有选择T大,而是选择了另外一所大学,虽不如T大有名气,但也是百年名校。

“不管怎么说,以后都在一个城市里,彼此好照应。”刘依依起身交志愿,尘埃落定。

……

阿笙离校回家,老太太站在院子门口,朝路口频频张望,见阿笙回来,反倒转身进去了。

顾城在厨房烧水,说老太太想洗头。阿笙帮忙兑好温水,把老太太从屋里喊了出来。

老太太要自己洗,阿笙执意帮忙,老太太也不推脱了,哼道:“洗干净。”

阿笙只笑不语。

洗完头,阿笙帮老太太梳头的时候,对她说:“n_ain_ai,志愿表我填的是T大,坐火车的话,四个多小时,离家挺近的。”

老太太好一会儿才含糊的应了一声,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,抬起袖子抹了抹眼睛。

阿笙给老太太找台阶下:“是不是洗发水流到了眼睛里?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顾城倚着门框,看了阿笙一眼,转身进屋了。

过了一会儿,阿笙走进顾城的房间,他正在收拾行李,明天动身前往美国。

阿笙张嘴想说些什么,出口之声竟是叹息。

良久,顾城打破了漫长的沉默:“我知道你能考上,考上T大那天,别忘了跟爷爷报喜。”

阿笙心一松,应了。是应该看看爷爷的,正因为爷爷已经去世,所以他比他们这些活着的人更寂寞。

阿笙说:“没能跟你一起去美国,我很抱歉。”

顾城声音平缓,他说:“预期之内,我并不意外。”

03年9月份,刘依依在家人陪同下,在T市火车站和阿笙分道扬镳,许飞提着阿笙的行李,带她正式走进了T大校园。

04年盛夏,她哭得泣不成声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8 本章字数:1769

阿笙当初报专业的时候,选择了法学系。

顾家老爷子和顾行远都是律师,顾城在国外主修法律,到了阿笙这里,之所以选择法学系,并非是盲目跟风,从小受家庭熏陶,毕竟是喜欢法律的。

阿笙住在508宿舍里,四人房间,下面是书桌,上面是床铺,舍友都是父母陪着一起来的,所以看到许飞和阿笙一起走进来时,原本热闹的谈话场面出现了短暂的沉默。

许飞x_ing子开朗,把领来的床褥放在阿笙床上,就开始跟家长们打招呼,一口一个叔叔阿姨,叫得人心花怒放。

这边,许飞跟人打外交,阿笙也没闲着,爬到上铺,开始铺床,邻床姑娘热心肠,取出阿笙的白蓝格子床单,对她说:“我帮你。”

“谢谢。”阿笙回头看那姑娘,长得很漂亮,最重要的是不娇柔做作,顿时对她很有好感。

“我叫江宁,你呢?”女生开始做自我介绍了。

阿笙礼貌道:“顾笙,叫我阿笙就好。”

铺床的时候,江宁指了指许飞,小声问阿笙:“你男朋友?”

“啊?”阿笙有些吃惊,再看江宁笑的意味不明,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刚才家长们看到她和许飞一起走进来,笑容那么牵强了,当即忍不住笑道:“不是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他也在T大读书,今年大二。”

江宁恍然大悟:“我明白了,青梅竹马。”

阿笙笑了笑,青梅竹马也没错。

身为竹马,许飞无疑很称职,像学生证、图书卡、饭卡和选课卡都是他帮阿笙领回来的,许飞离开宿舍后,江宁躺在床上感慨万千:“此竹马,是好马。”

阿笙额头冒黑线,她分不清楚,江宁这话究竟是褒还是贬。

江宁是苏州人,从小就是美人胚子,“貌美如花”诸如此类的形容词,指的大概就是江宁这种大美女。

阿笙同宿舍,还有另外两位舍友,分别是关童童和薛明珠。

关童童是太原人,最大的标志就是那副黑框大眼镜,为人很和善,脾气好的没话说。

至于薛明珠,她是广西客家人。江宁说起薛明珠,原话是这么说的:“这姑娘的眼睛透着一股精明劲。”

这是阿笙第一次住集体宿舍,跟她想象中差不多,新鲜,融洽,要想彼此间熟稔交好,尚且需要时间。

这天晚上,阿笙失眠,她格外想念胡同大院,想念她的n_ain_ai。

阿笙n_ain_ai是在04年夏天去世的。早晨刷牙的时候,老太太忽然栽倒在地,脑溢血死亡,事先没有一点征兆。

阿笙闻听噩耗,吓得六神无主,她给远在美国的父母打电话。顾行远担心阿笙一个人难以应对,连声叮嘱她:“阿笙,你先去找你姑姑,我们马上回国。”

学校电话亭里,阿笙第一次拨通了顾清欢的电话。

早晨的风很清爽,陆子初走过的时候,忍不住回头,电话亭里,有少女握着话筒哭得泣不成声。

初见韩愈,他的目光不太友善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9 本章字数:1870

04年夏天,显得格外漫长。

老太太拉去火化那天,阿笙在老太太房间里呆了一天**。那天晚上,顾家人集体失眠。

顾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葬在了一起,几十年夫妻,理应生同寝,死同x_u_e。

阿笙在墓碑前下跪,她知道,死亡带走了她的亲人,从此以后,胡同大院里,再也不会有人等她回家了。

葬礼过后,顾行远希望阿笙能够跟他一起去美国,就连顾城也开始劝阿笙转学去美国。

阿笙拒绝了,她说她用了一年时间,才开始熟悉大学生活,即将大二,不想再来回折腾。最后她说,人总要学习一个人生活。

顾行远为此好话说尽了,也没能说服阿笙跟他一起走,毕竟还是放心不下阿笙,要不然顾行远也不会对顾清欢说:“阿笙一个人在国内,如果方便的话,劳烦帮我好好照顾她。”

家兄言语疏离,顾清欢扯了扯唇,“这话见外了,我毕竟是她姑姑。”

暑假,为了避免阿笙回到大院触景生情,顾清欢带阿笙第一次走进了韩家。

韩家地处市中心自然开发公园,住在这里的人说句很俗气的话,都是非富即贵的人,要不然也不可能住在这里饱览自然风光。

一进门就是偌大的游泳池,四周被灌木覆盖着,池水若隐若现。

阿笙跟着顾清欢沿着鹅卵石小路,登了几层石阶,这才看到韩家别墅。

那天,阿笙不仅仅看到了一个非常富裕的现代化大家庭,也看到了韩愈。

韩家别墅旁,有一处露天花园,遮阳伞下,有男子正在喝茶看书,脚旁Cao地上卧着一只牧羊犬,乖顺的闭着眼睛,打着瞌睡。

韩愈上身穿着米白色休闲衣,下身穿着灰色休闲裤,家用白色拖鞋,搭配简单,但可能跟家庭有关,贵气无比的同时,活脱脱一个韩剧花美男。

他是韩永信的儿子,比阿笙大7岁,时年25岁,目前正在美国读经济学博士。

当然这些都是顾清欢对阿笙说的,她说这些话的时候,韩愈终于察觉到有人造访韩家,放下书,抬眸对上阿笙的视线。

对于一个25岁的男人来说,这样的目光多少夹杂着不友善,但能够看得出来,他毕竟是有礼貌的,在顾清欢上前跟他做了简单介绍后,韩愈虽说坐着没动,但却朝阿笙颔首点头,也算是打招呼了。

这样的举动对于阿笙来说,有些出乎意料之外。暑假过后,姑姑邀请她来韩家,她拒绝多次,这次姑姑干脆跟她一起住在大院里,一个星期过去了,最先投降的那个人竟然是阿笙。

阿笙妥协,收拾东西。顾清欢心里跟装了明镜似的,对阿笙如此排斥去韩家清楚的很,坐在床沿,轻声叹道:“阿笙,连你也相信姑姑是专门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吗?”

阿笙睫毛颤动,继续整理衣服:“你是吗?”

“如果我说我不是,你相信吗?”

阿笙没有再说话,理智击垮了感x_ing,她跟姑姑不常来往,不了解姑姑和韩永信之间的感情纠葛,所以不好说。

跟韩愈的初次交锋,对方谨守礼貌,非但没有让阿笙松了一口气,反倒绷了心弦,暑假期间,不求和睦共处,惟愿不惹事端。

漠然相处,韩家儿子很难缠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9 本章字数:1638

晚上韩永信回来,这位睥睨金融界的中年男人,对阿笙竟是出奇的亲切温和。

阿笙发现韩永信右腿似是行走不方便,需要借助手拐走路,忍不住多看了两眼,就是这样的目光却被刚刚下楼的韩愈尽数纳入眼中。

阿笙脸有些红,她知道她刚才的举动是极为不礼貌的,她并没有恶意,但韩愈却好像为此盯上了她。

晚餐,阿笙吃得食不下咽。

饭桌上,韩愈目光灼灼,倒没有一直看着她,但每当她抬头,都能恰好精准的捕捉到他的目光,说不上很冷,但也绝对随和不到哪里去,阿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。

韩永信见阿笙很少夹菜,主动把菜夹到阿笙面前的小碟子里,放柔了声音:“多吃菜,以后把这里当成自己家,不要拘谨。”

阿笙一颗心被韩家父子搅得七上八下,父亲温和,儿子难缠,如果不是基于礼貌,她真的很想直接起身走人。此刻的阿笙,身在曹营心在汉,韩家晚餐很丰盛,也很美味,但她却格外想念大街上吃过的路边摊,不为别的,就图一个自在。

用罢晚饭,韩愈接了一通电话,拿着车钥匙出了门。顾清欢喊阿笙去客厅吃水果,刚聊了没几句,韩永信走过来拍了拍顾清欢的肩,好像是在谈工作,一起去了书房。

阿笙一个人坐着无聊,就去了厨房,韩家老佣人冯妈正在洗碗,阿笙挽起袖子要帮忙,冯妈连声阻止,但最终拗不过阿笙,由着她留在厨房里帮忙擦碗。

阿笙x_ing子温淡,虽然平时寡言,但对长辈却很有礼貌,冯妈跟她谈了一会儿家常话,倒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。

深夜阿笙口渴,起床下楼喝水,发现一楼书房里面的灯还亮着,隐隐有说话声传来。

“我知道你对我和清欢有成见,但阿笙是个好孩子,你可以不喜欢她,但不能让清欢和阿笙觉得心里不舒服。你已经长大了,有些话不用我说的太明白,至于怎么做,自己要学会掂量轻重。”是韩永信的声音。

阿笙没有继续偷听下去,担心喝水会惊醒正在谈话的父子两人,干脆转身上了楼。

这天晚上,阿笙躺在陌生的床上,想起姑姑,不其然想到了四个字:后妈难当。

暑假,有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里,阿笙介入了韩愈的生活,也不知道是不是韩永信的话起了作用,韩愈虽说没有找阿笙麻烦,但他们在韩家却也从未交谈过,漠然相处,比陌生人还不如。

阿笙曾经想过打破隔阂,但生x_ing被动,也只能听之任之了。

……

夏末,母亲在美国已经催了好几次,韩愈订好飞往美国的机票,走到阳台上。正值黄昏,花园人工Cao坪上,阿笙正坐在椅子上看书,他喂养多年的牧羊犬趴伏在她身边,很乖顺。

微风刮动她手中翻阅一半的书籍,泰戈尔的散文集。

她似乎很喜欢泰戈尔。

人间绝色,她的大学老师陆子初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39 本章字数:1627

大二开学,顾清欢希望阿笙能够走读,但阿笙拒绝了,韩永信虽说为人和善,把她当亲人照顾,但毕竟不是亲人,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好像隔了一层纱。好在开学了,阿笙有太多的理由可以不必再去韩家,尽管姑姑可能会因此感到很失望。

今年开学跟往年不太一样,508宿舍里炸开了锅。严格意义上来说,整个03级法学系的学生们全都在议论他们的新老师陆子初。

江宁提起陆子初的时候,眼冒花心,甚至夸张的咽了咽口水,阿笙认为江宁表情太显浮夸。

人人都在谈论这位新老师,阿笙就算再不上心,也或多或少知道这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大学老师,听说是位人间绝色。

因为“人间绝色”这四个字,阿笙想到了韩愈,撇开x_ing格不说,韩愈的长相已经够拔尖了,至于陆子初,阿笙起初以为能当大学老师,年纪一定很大,至少三十几岁吧!但那天她无意中经过大学老师任教栏,看到了陆子初的照片,年轻的过分,至于帅不帅?嗯……应该帅吧!

今天是开学第一天,关童童已经和薛明珠去教室占座了,阿笙早晨在图书馆查阅资料忘了时间,如今匆匆赶回宿舍,拿了课本就要出门。江宁这人没有时间观念,拿着眉笔慢条斯理的化着妆,做着她的白日梦:“等我用美人计拿下陆子初,以后但凡是他的课,我们尽情的逃,尽情的不及格,妞们别怕,全都包在姐姐身上。”

阿笙关上宿舍门。白日梦,有时候也是一种病,江宁病的不轻。

……

来到T大一年多,阿笙从不知道一个大学老师竟然会有这么强大的号召力。

阶梯教室里人满为患,有不少生面孔,很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
薛明珠最先看到了阿笙,教室里人声鼎沸,薛明珠喊了好几次,阿笙才听到,连忙抱着书穿过人群,说了太多次:“不好意思,借过。”这才顺利抵达薛明珠和关童童身旁。

刚坐下没多久,江宁也来了,香水味扑鼻,阿笙鼻头发痒,连打了好几声喷嚏。

那天,教室里的声音分为三种:喧哗热闹——鸦雀无声——窃窃私语。

人间绝色拿着课本从门口走进来的那一瞬间,江宁捂着心口,嘴里呢喃着:“不能呼吸了,你说我这时候晕过去,他身为老师会给我做人工呼吸吗?”

旁边立马有女生鄙夷的瞪了江宁一眼,江宁不在意,继续“啧啧”道:“帅,真帅,真他妈帅。”

阿笙想叹气,江宁这人也就看着好看,其实处起来,完全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。

阿笙看着讲台上的男子,她不得不承认,他的魅力并非是空x_u_e来风的。

时年22岁的男人,穿着亚麻衬衫,黑色西裤,休闲式皮鞋,右手c-h-a在裤袋里,垂眸看着名单表,就那么站在被阳光沐浴的讲台上,清冽沉静,仿佛一幅被镶刻在时光里的名画。

此景,很美。

大学点名,老师是否有女朋友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40 本章字数:1638

身为大学老师,陆子初主讲03级《刑法学》。

没有人质疑这个年轻人是否能够胜任讲师一职,就凭这样的容貌和气质,从容不惊的往讲台前一站,足够他叱咤T大讲坛了。

T大那时候还在流行上课点名制,唯有陆子初,上课从不点名,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。

话说,陆子初开讲第一课,还是点了名。不为考勤,主要是为了认识一下他的学生们。

陆子初每点一次名,都会认真看一眼站起来的学生,往往一秒即过。

那天,被点过名字的女生们压抑着兴奋,嘴角残留着尚未消散的笑意,薛明珠感叹世风日下,小声嘟囔道:“以貌取人,肤浅。”

关童童抿嘴笑,碰了碰阿笙的肩,示意她看江宁。

江宁一双美眸自始至终就没离开过陆子初,眼睛像小女孩一样闪着光,如果江宁此刻站起来大声尖叫“老师,我爱你”,阿笙也是毫不意外的。

事实证明,江宁把“厚脸皮”这门学问早已修炼到了巅峰之境,当陆子初念出江宁的名字时,江大小姐站了起来,身姿亭亭玉立,但出口之声却石破天惊:“老师,请问您有女朋友吗?”

阶梯教室安静的要命,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s_h_è 向江宁,沉寂仅仅维持了几秒钟,很快众人就笑开了。

有很多同学撇着嘴,竖起了大拇指,称赞这姑娘胆儿可真大。

江大胆含笑接受,就是可怜了关童童和薛明珠,两人觉得丢人,后悔坐在江宁旁边,在江大胆说完这句话之后,两姑娘屁股向下蹭了蹭,如果阶梯教室有洞的话,想必还是很愿意钻进去的。

相比之下,阿笙就淡定多了,她尽可能把注意力放在《刑法学》课本上,一遍遍进行着自我催眠:别人看不到我,看不到我。

阶梯教室很热闹,但他们这位大学老师好像不管立身多热闹的场合,都能如斯安静淡然。

他看着江宁,声音不大,磁x_ing,很有穿透力:“江同学如果对我私人感情有兴趣的话,不妨课后去办公室找我,我想我还是很乐意解答的。”

这样的回答,不至于让江宁问题驳回,丢了面子。陆子初言尽于此,江宁如果有胆量的话,大可以下课后去办公室里找他问个明白,不过依阿笙对江宁的了解,江宁充其量也是有贼心没贼胆。

阿笙想事情入了神,以至于陆子初已经是第二次点她的名字了。

想要找到顾笙并不难,陆子初只消顺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就能看到她。

阶梯教室里,少女静谧安坐,侧眸望着窗外,也不知道在看什么,一双眼眸清如静水。

陆子初眼眸有光划过,这个少女,他还是有印象的,七月份的时候,他受校方邀请,回过一次T大。

那天,她好像在电话亭里哭得很伤心。

T大榜首,她在他眼中是天才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40 本章字数:1736

阿笙很少在课堂上跑神,实在是……唉。

T大校园,可谓人才济济,阿笙虽说没有江宁漂亮,追求者却很多,但不管对方是何方神圣,全都在阿笙的拒绝声里胎死腹中。

陈钧是个异类,因为他屡战屡败。

陈钧比阿笙高一届,是许飞的同班同学,有一次阿笙去法学系找许飞时,陈钧看到了阿笙,用陈钧的话来说,他对阿笙一见钟情,自此以后变着花样追求阿笙,大半年过去了,至今还没死心。

大路敞亮,开学第一天,陈钧和几位男生路过阶梯教室原本很正常,唯一不幸的是,他看到了阿笙,阿笙也看到了他。

阿笙回神,是因为关童童。关童童用课本挡脸,抬脚踢了踢阿笙的运动鞋,“老师点你名,快站起来。”

阿笙有些后知后觉,这才发现她成为了众人焦点,再看陆子初,姿态闲适,也不催她,靠着讲桌,拿着笔也不知道在名单表上写了些什么。

阿笙略显尴尬的站起身,犹豫着是否应该举手说“到”,怕是亡羊补牢,为时已晚。

“顾笙?”

突如其来的声音,倒让阿笙松了一口气。

陆子初念“顾笙”名字时,隐有询问,所以尾音上扬,声音倒是很好听的,宛如淙淙湖水,说不出的清冽雅致。

阿笙抬头,竟和陆子初望过来的目光撞在了一起,如此漆黑沉静的眸,阿笙下意识抿了抿唇,平复情绪,开口道:“对,我是顾笙。”

这边,阿笙一颗心尚未落定,陆子初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:“请坐。”

“……谢谢。”阿笙落座的时候,汗都出来了。

听到那声“谢谢”,陆子初垂眸间,眼里蕴着淡淡的笑。

这孩子,看起来很紧张。

陆子初继续点名,薛明珠写了一张纸条越过关童童递给阿笙:“刚才老师点名,你没应,也不知道他在名单表上写了些什么,看样子,小妹你以后日子难混了。”

对此,阿笙并不担心,只是一次点名走神而已,陆子初如果因此盯上她,也不配站在大学讲台上。

一堂课下来,人间绝色用精练的语言,自然平和的语调,深邃的语意,震惊了他的学生们,也震惊了外系学生,课后被冠予“男神陆”。

那天阳光明媚,阿笙望向窗外,陈钧早已离开,却用黑色记号笔在玻璃上留下了爱情宣言,字迹清晰有度。

“钧爱笙。”

幼稚,缺德。

可怜阿笙课后,跟做贼一样,拿着餐巾纸,蘸着矿泉水,毁字灭迹。

也是在这样一个课后,陆子初把那张名单表夹在了课本里,隐藏了他之前写过的字迹。

——顾笙,03年高考成绩位居T大榜首,大一期间每科只考80分,资质平庸?天才。

他是天之骄子,她高攀不起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40 本章字数:1657

T大真正的天才,不是阿笙,而是陆子初。

知道陆子初年纪的人,一开始都会浮起相同的疑惑:“陆子初才22岁,他有什么资格出任T大讲师?”

他还是很有资格的。

陆子初是神童,15岁考上T大,并在大三被保送英国知名大学进行硕博连读,在英国只花了一年时间就取得了硕士学位,两年就取得博士学位,回国前多在英国工作。

陆子初身上光环不仅仅如此,据说他专攻刑事辩护,据说他在02年回国间隙,初露锋芒,在T市接手一起重大刑事案件,时年20岁的他名声大噪;据说02年末,他被评为T市“优秀刑辩大律师”,03年先后获得“T市十大新闻人物”之一、“T市十大刑辩律师”之一、“T市十大风云律师”之一,此人纯属是妖孽,据说还是T市律师协会刑事辩护名誉委员……

江宁唾沫四溅,歌颂陆子初这些丰功伟绩的时候,她正坐在宿舍上铺,晃着一只脚丫子,屈膝涂着脚指甲油。

阿笙躺在床上翻看《证据法学》,没有参与其中。

薛明珠和关童童倒是兴致勃勃,立刻围了上去,问题一个接一个:“他家境如何?有兄弟姐妹吗?”、“他发展前景那么好,回T大任教是为了还母校栽培之恩吗?”、“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?”

阿笙觉得女人八卦起来,威力还真是不容小觑。

江宁倒是很慷慨,,慢条斯理的满足了舍友们的好奇心。

1、听说,陆子初父亲是赫赫有名的房地产巨擘陆昌平;他母亲韩淑慧是一位知名建筑师。陆子初在家里是独生子,没有兄弟姐妹。

2、至于陆子初为什么回T大任教,原因不明,尚待追查。

3、目前看来,陆子初在国内好像并没有女朋友,至于国外有没有女友?同上,尚待追查。

阿笙合上书,闭上了眼睛,她在想:有关于陆子初这股学院风,不知道还要刮多久?

已经一个多月了,整个宿舍楼里,几乎每个女生都在谈论陆子初,晚上熄灯后还能聊上很久,但凡女生提到他就会脸红心跳。

阿笙从不加入此类话题,任由江宁她们讲的天花乱坠,始终淡然处之。

怎么说呢?

面对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天之骄子,只会让爱慕他的人敬而远之,高攀不起。阿笙偏偏又不是一个爱做梦的孩子,他是老师,她是学生,根本就不是一条直线上面行走的人。

对于阿笙来说,跟陆子初在一起,不切实际。与其憧憬男女情爱,还不如多看书,早点修完大学学分。

……

课堂上,男子清隽,分析案件时疏理有道,言谈举止格外清雅出尘,唯有阿笙没有忽略他眉眼间流露出的冷淡。

这,就是距离感。

图书馆,陆子初百感交集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40 本章字数:1743

10月中旬,508宿舍霉运连连,归根究底,无非是因为感情债。

10月13日,江宁感冒请假,在宿舍里躺了一整天。

江宁追求者听说此事,急坏了,夜晚买了宵夜,怕宿管老师阻拦,为爱冒险,顺着下水管道,准备一鼓作气爬到508。

谁料想,二楼有女生正在敷面膜,刚好走到窗前照镜子。

男生受了惊吓,以为夜半见鬼,当场尖叫出声,直接从二楼摔了下去。

听说,男生因此腿部受伤,拄拐月余。

10月15日,这次女主角换成了阿笙。

03级法学系的人都知道:陈钧在追阿笙。

陈钧在不旷课的情况下,随时随地粘着阿笙,就连阿笙上课,也是陪读在侧。好在陈钧上课还算安分,坐在阿笙身边倒也相安无事,但同学眼神太过暧mei,阿笙如坐针毡。

所以但凡有课,除非老师有点名习惯,阿笙必须现身之外,平时几乎看不到她的人,尤其是刑法课,因为陆子初不点名,所以阿笙没少旷他的课。

江宁为此专门数落过阿笙:“只有傻子,才会错过陆子初的课。”

无疑,阿笙就是那个傻子。

旷课这些日子以来,阿笙在干什么呢?她在图书馆里看书,圆珠笔好像长在她手上一般,随着她思考问题,圆珠笔在她指间调皮的转动着。

阿笙看书极为专注,好像只要书没看完,纵使天塌下来也无法惊动她。

正值午饭时间,图书馆只有寥寥数人,陆子初前来图书馆查找一本刑法类原文书,走到法学区域时,一眼就看到了顾笙。

为什么会注意这个少女呢?因为03年,她在电话亭里失声痛哭,话筒从手中滑落,她弯腰去捡,却握着话筒,良久都没有站起来。

T大校长竟然认识她:“这孩子怎么哭成这样?”

于是,他知道,她是03年T大高考榜首,更是法学系大一老师眼中的头疼学生。

在陆子初看来,聪明和努力息息相关,顾笙缺席他的课将近一星期,如果她把时间花费在了图书馆,还是很让人欣赏的。

这丫头一边看书,一边飞快书写着阅读心得,连他走近,坐在她斜对面都不知道。

整整半个小时,当陆子初无意中抬眸,看到顾笙在看什么书时,内心一时间百感交集。

那本书的名字叫:《红楼梦》。

陆子初下意识皱眉,却有一股莫名的笑意令他忍不住嘴角上扬,不过被他克制了。

而顾笙呢?笔势微顿,察觉有人在看她,毫无预警的抬起眸子,因为太精准,于是毫无偏差的和某人四目相对。

陆子初?

阿笙张着嘴,整个人傻掉了。

浅谈,她的举动有些傻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41 本章字数:2046

图书馆。

中午阳光充沛,温热了阿笙垮掉的脸庞,她无意识咬着手指,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
两人四目相对,谁也没有移开视线,奇怪的是,阿笙除了愕然之外,并不觉得尴尬,但被陆子初这么深深凝视着,阿笙心跳却在不经意间漏了好几拍。

不是动心,而是紧张。

再说陆子初,目睹阿笙小动作,眸光微微沉敛。

陆子初这个人有洁癖,总觉得咬手指是小孩子的专利,况且不卫生,但……阿笙咬得太重,吃痛皱眉,连忙甩了甩手,动作很傻。

都说顾笙很聪明,眼下做出这种举动来,陆子初觉得有点好笑。

他清了清嗓子,率先开口:“中午好。”

简单一句话,却让阿笙彻底死了心。她原本还奢望全系学生那么多,陆子初大概不会认出她来,没想到……

阿笙动了动身子,慢吞吞的站了起来,低声唤道:“陆老师好。”

陆子初颔首点头,“看书呢?”

“嗯。”阿笙低着头,摆弄着圆珠笔。

圆珠笔在桌面上被迫转着圈,看起来比她本人还可怜。

陆子初挑了挑眉:“红楼梦?”

典型的明知故问。

“……嗯。”阿笙脸开始红了。内心百味杂陈,他会不会发现她接连逃了一星期课?

阿笙等了很久,都没听到陆子初再开金口,刚抬头,就见他依然盯着她看,顿时连气都不敢出了。

陆子初憋住笑,这孩子就这么怕他吗?心虚吧?

“站着不累吗?”话落间,陆子初手指微抬,示意她坐下。

“谢谢老师。”阿笙连忙坐下,看起来乖巧听话。

几分钟之后,阿笙开始坐立难安了,因为陆子初在看书,没有再说话的打算,而阿笙呢?唯恐陆子初发现她逃课,行讲师之道,克扣她学分。

权衡之下,阿笙只好开口:“陆老师平时看红楼梦吗?”

闻言,陆子初抬眸瞥了她一眼,显然这孩子正在试图挽救她的学分命运。很奇怪,他竟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
陆子初说:“偶尔。”小学看过,现在没时间看。

重头戏来了。

阿笙说:“老一辈人告诉我,通读红楼梦,以后走入社会,人际关系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大问题。”言下之意,《红楼梦》也应该作为教科书并入法学系课程里。

陆子初失笑,为了学分,还真是难为她了。

他顺着她的话,开口问她:“你觉得红楼梦里谁的x_ing格最好?”

阿笙正儿八经道:“平儿,远近周全。”

想了想,陆子初又问她:“你不觉得林黛玉很聪明吗?”

阿笙并没意识到陆子初在这次谈话中,给她设置了语言陷阱。

她笑了笑:“林黛玉确实很聪明,可她最大的错误,就是她不懂得掩饰她很聪明。”

掩饰聪明吗?

陆子初放下手中的书,若有所思。

见到他,她好像变笨了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41 本章字数:1855

自从那日,阿笙在图书馆偶遇陆子初之后,每逢有他的课,必定老实报到。

陈钧依然不死心,继续追求阿笙。

508宿舍的人很佩服陈钧,因为他脸皮很厚,可以不理会众人目光,坚持陪读,执念可嘉。

这天,刑法学课堂上,陈钧大出风头。

陆子初讲了一起刑事案件,到了学生主动发言环节,陈钧踊跃举手。陈钧毕竟还是有真才实学的,待他阐明观点,发言完毕,陆子初随口问了一句:“这位同学好像不是03级学生?”

如果阿笙有未卜先知的本事,她会事先拿着针线筐把陈钧的嘴缝起来,因为陈钧是这么回答陆子初的:“报告老师,我是顾笙的家属。”

此话一出,惹来笑声一片。

也不知道陆子初有没有相信陈钧的话,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扬:“是么。”

阿笙很淡定,继续看书,她在想,喜欢一个人本没有错,但陈钧的喜欢,却让她觉得很困扰。

……

下课,陆子初收拾课本走人,还没走到办公楼,就觉察出不对劲了,转身望去,身后远远的跟着一个人。

阿笙自己也没想到,她会跟陆子初同走一条道。

一前一后,刻意放远距离。

陆子初今天穿着黑色开襟针织毛衣,米色休闲裤,沐浴在阳光里,周身仿佛镀了一层金。

阿笙不得不承认,今天陆子初帅得出奇。

原本可以一直相安无事的,谁知陆子初会忽然停下脚步,转身看向她的同时,向她招了招手。

阿笙愣了几秒,这才朝他跑了过去。

“陆老师。”

阳光下,少女跑得急,有些气喘吁吁,陆子初眼眸柔和:“有事?”

“呃……有事。”阿笙原本想说没事的,但这里离办公楼还有一段距离,她这人怕冷场。

阿笙迟疑开口:“那个人不是我家属。”

阿笙说完,很想咬掉自己的舌头。她有没有家属,跟陆子初半毛钱关系都没有。可她为什么还要这么说呢?只能说,她实在不知道该跟陆子初说些什么。

陆子初起先没听懂她的话,待明白过来,眼里开始有了笑意,“嗯”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她的话。

他明白,她是怕冷场,但无疑这个话题很失败,此刻她大概很懊恼吧?

并肩而行,阿笙很郁闷,她觉得自己好像变笨了,不管说什么都不对。

“老师。”她轻声唤他。

“嗯?”

深吸一口气,她说:“我不是为了跟您解释,这才跟在您身后,是英语老师有事情找我,我才来办公楼的。”

陆子初很想克制笑意,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真的知道。

12月初,T大再见韩愈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41 本章字数:1849

04年冬天来得很晚,拖到11月末,这才开始有了寒意,一连下了好几日大雨,所以显得阳光格外弥足珍贵。

12月初,迎来了韩永信五十岁生日。

生日前一天,姑姑给阿笙打来了电话,地点约在了咖啡馆。

咖啡馆距离鑫耀投资公司很近,只隔了一条马路,阿笙抵达咖啡馆的时候,姑姑正在跟合作方谈公事。

顾清欢一身白色套装,典型的女强人装扮,远远看到阿笙走过来,顾清欢笑容依旧,眼神示意阿笙先找地方坐下。

阿笙随手取了一本杂志,坐在了远处角落里。娱乐杂志,阿笙对明星不感兴趣,翻了两页,就丢到了一旁,点了一壶柠檬茶。

半壶茶下肚,顾清欢终于起身跟人握手告别,把人送到电梯口,这才转身朝阿笙走过来。

阿笙倒了一杯茶放在顾清欢面前,顾清欢先是询问了阿笙的学业和生活状况,这才切入正题。

她从皮包里掏出一只盒子,很精致,递给阿笙:“你姑父的礼物,我帮你选好了,明天你直接送给他就行。”

阿笙打开盒子,里面放着一支名牌钢笔,阿笙抬眸看向顾清欢:“如果钢笔很贵的话,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我买的。”她还是学生,哪来的钱?

顾清欢笑了,“是不是你买的并不重要,只要是晚辈送给他的礼物,他都喜欢。”

阿笙把钢笔收好,保留意见,尽管她觉得这么做并不好,但让她亲自挑礼物,好像又太难为她了。像韩永信这样的人,名利双收,如果礼物可以用金钱买来的话,那他想必是什么都不缺的。

顾清欢很忙,手机响起的时候,她并不急着接,而是看着阿笙:“还回学校吗?”

“嗯,下午还有一节课。”

顾清欢抬起手腕,看了看时间:“我送你。”

阿笙拒绝:“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。”

顾清欢想了想,说:“也好,明天我让司机去学校接你。”

阿笙原本想拒绝的,但拒绝次数多了,又怕顾清欢多想,就点点头,拿起外套,跟在顾清欢身后,结账离开。

……

晚上入睡前,江宁她们继续夜聊八卦,这次的男主角终于从陆子初换成了韩永信。

薛明珠拿着手电筒,从被窝里探出头,脸色煞白,女鬼都没她吓人:“报纸上都说了,明天是韩永信五十岁生日,等我以后有钱了,我也给我爸办一场豪华生日宴,气死他们。”

典型的心理不平衡。

关童童感慨道: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啊!”

江宁在做仰卧起坐,喘着粗气:“听说韩永信有个儿子,就是不知道他结婚了没有?我是不是有机会?”

根据以往经验,八卦可以支撑江宁她们亢奋大半夜,阿笙把耳机塞进耳朵里,安心入眠。

……

翌日黄昏,阿笙没有迎来韩家司机,倒是在大学门口看到了……韩愈。

好感想隐藏,却在生长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42 本章字数:1851

暑假一别,阿笙没想到会这么快再次看到韩愈。

BMW标志,银白色座驾,暑假期间,阿笙曾见韩愈开过几次,不过比起宝马,他好像更加偏爱越野车,倒不是名牌,出行低调,也是在那个时候,阿笙方才觉得这位豪门子弟,虽说有点y-in郁,却离“纨绔”两个字相距甚远。

半个小时前,顾清欢给阿笙打来了电话:“司机外出办事还没回来,你姑父已经让韩愈去接你了,到时候你们一起回来。”

“谁?”阿笙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。

“韩愈。”这一次,顾清欢放慢了速度,阿笙听清楚了。

她竟忘了,韩愈是韩永信的儿子,父亲过五十大寿,身为儿子越洋回国祝寿,也是理所应当的。

汽车停在校门口对面,韩愈斜靠在车身上,摆弄着手机。好像他只是路过办事,很快就会把车开走。即便如此,修长的身形,出色的外表,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。

正好有几位女生从阿笙身边走过,阿笙听到其中一人激动道:“小伙子长得真帅,你们再看那车,一看就是有钱人啊!”

一人虚心求教:“BMW是什么车?”

此话一出,顿时激起好几道谴责声:“我鄙视你,宝马。”

……

阿笙额头冒黑线,这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。

陌生号码,接电话的时候,下意识抬眸看向韩愈,他已经看到了她,单手c-h-a在裤袋里,站在马路对面也不见他招手,只有冷淡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进了阿笙的耳中。

“看到我了吗?”

“嗯。”她又不是瞎子。

“过来。”

话音还在阿笙耳边回响,韩愈已经率先结束了通话,绕过车头,直接上了车。

还真是行事利落啊!

阿笙过马路的时候,感慨万千,没想到她和韩愈第一次交谈竟是在电话里完成的,彼此冷淡礼貌的背后,是淡淡的疏离。

……

韩愈坐在车里,眯眼看着向他走来的少女。

素面朝天,背着双肩包,可想而知,里面一定装了不少书本,也许这些书里面,还会出现一本有关于泰戈尔的散文集。

韩愈好看的眉无意识皱了起来,他不喜顾清欢,连带的对顾笙也没什么好感。至于他为什么会记得她的习惯和爱好,也许只是因为她是顾清欢的侄女。

阿笙这时候已经走了过来,打开前车门,抱着双肩包,坐在了副驾驶座位上,落落大方,倒是很有教养。

车子发动,预期之内,气氛很沉寂,一个专注开车,一个侧眸望向窗外,阿笙抬手在车窗上无聊的画着小圈圈,彼此相安无事,直到……

“去哪儿?”方向不对,这条路不通韩家。

韩愈正在开车,侧眸看了她一眼,“还要再接一个人。”

几分钟之后,阿笙宁愿不知道那个人是谁。

望江苑,初次造访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42 本章字数:1986

出发地:T大。

目的地:望江苑。

历经时间:5分钟。

停放地点:一幢别墅前。

韩愈开门下车前,嘴角竟带着笑意。

他问阿笙:“下车,还是在车里等?”

“车里。”阿笙想,或许别墅里住着韩愈的女朋友……

窗外,韩愈推开白色小木门,穿过鹅卵石小路,已经在按门铃了。阿笙笑了笑,不管那人跟韩愈有什么关系,依照礼貌,她都不应该继续坐在副驾驶座上。

……

黄昏时分,陆子初正坐在书房里,起Cao委托辩护诉讼书。

石涛刚结束西藏游,尚未回家,打算在陆子初这里借住几天。睡了一下午的他,终于懒洋洋起床,穿着睡袍,睡眼惺忪的靠着书房门,半眯着眼睛,“有茶吗?”

“咖啡,可以吗?”陆子初抬眸,看向石涛。

“我不挑。”

陆子初放下工作,起身离开书房,去了吧台。

煮咖啡的时候,门铃乍响,是石涛开的门。

韩愈之前跟石涛有过几面之缘,如今看到他,仅仅愣了两秒,就笑了。

石涛也在笑,移开身,方便韩愈入内。

“听说你之前去了西藏。”韩愈率先开口。

石涛关上门,跟在韩愈身后:“呆了半年,是不是晒黑了?”

韩愈回头看了石涛一眼,扬起嘴角:“是成熟了。”

“很高的评价。”石涛微笑时,牙齿在晒黑的面孔映衬下显得很白。

望江苑这幢房子,陆子初买下来还不到半年,所以说,这还是韩愈第一次来。

一看就是陆子初的风格,简单,但却很有品质。穿过玄关,因为陆子初畏寒,所以地板上早已铺上了薄薄的地毯,冲淡了冷清严谨的装修格局,带着淡淡的暖意。

看到韩愈,陆子初笑了笑:“喝咖啡吗?”

“可以来一杯,但不确定有没有时间喝。”走到落地窗前,少女不知何时早已下了车,饶有兴致的参观着小区建筑,闲闲的在车周围转悠着,倒是挺能自得其乐。

“在看什么?”石涛瘫倒在沙发上,好奇询问。

韩愈一笑,转身走到沙发前落座,随手拿起一本财经杂志,问陆子初:“听姑姑说,你在T大任教?”

“是有这么一回事。”陆子初走过来,端着两杯咖啡,递给石涛和韩愈。

石涛在沙发上坐正,接过咖啡,紧跟着开口:“你还真打算当老师啊?”

他对陆子初回母校任教,也是百思不得其解,之前没听说他的梦想是三尺讲台,为人师表。

“人情债,暂时的。”陆子初笑容不变:“你们先聊,我上楼换衣服。”

韩愈合上杂志,看向陆子初,因为在家,他穿着惯常家居服,米色休闲上衣,灰色棉质休闲裤,穿着闲适。

确实需要换衣服。

思春,帅哥前仆后继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42 本章字数:1881

看得出来,别墅主人,很有小资情调。

廊檐下,放着两把白色木椅,霞光照s_h_è 在上面,似乎就连光束也在瞬间凝固在了时光里,格外幽静安宁。

花园里种满了不知名的花朵,攀附着篱笆,看起来很美,阿笙深呼吸,凉风送来花香,很清淡。

下车等韩愈时,小区里有人经过,打量阿笙的同时,也会顺势扫一眼她身旁的座驾。

阿笙靠着车身,不其然想到了许飞。

男孩热衷研究汽车和玩具,还记得许飞上次过生日,他的生日愿望就是拥有一辆BMW,因为很适合追女孩。BMW,还有一个意思,就是Be—My—Wife,寓意深长。

当时,刘依依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:“Big—Most—Woman,长舌妇的简称,也是BMW。”

……

阿笙思绪正开着小差,耳边传来汽车刹车声,因为近在咫尺,所以侧眸看向来人。

国产越野,从车上下来一位年轻男人,穿着西装,精神帅气。

那人拿着车钥匙,看到阿笙,挑了挑眉,推开木门,重复韩愈之前的动作,按门铃。

这人大概好奇阿笙的身份,等待开门的间隙,又回头看了一眼阿笙。

阿笙微扯嘴角,夕阳西下,落日余晖,豪宅名车,帅哥前赴后继,似乎很适合在这样的背景影响下……思春。

……

客厅里,吴奈和韩愈是旧相识,称得上是从小一起玩到大,并不惊讶他在陆子初家里出现。事实上,因为彼此长辈认识,今天晚上,吴奈也要出席韩永信的生日宴会。

“子初呢?”吴奈见客厅里没有陆子初的身影,眼眸望向楼梯,猜想他可能在楼上。

果然,石涛开口:“楼上换衣服。”

吴奈并不入座,站在客厅里,“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一位小姑娘,你带来的?”

那姑娘站在韩愈的汽车旁,所以吴奈才会这么问。

“嗯。”韩愈垂眸抿了一口咖啡,并没多言。

适逢陆子初下楼,韩愈站起身,看向缺眠的石涛,发出邀请,“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韩家?”

石涛也站起身,歉然一笑:“下次吧!实在是太累了,改天我亲自拜访伯父。”

“也好。”韩愈笑笑,没有多加勉强。

陆子初走进客厅,问石涛:“晚餐可以自己解决吗?”

石涛点头,半开玩笑:“子初乃吾亲人也。”

陆子初看了他一眼:“我只是担心,你会像上次一样毁了我厨房。”

……

有些无聊,好在阿笙发现了新乐趣,柞树下,有一个小小的蚂蚁窝,几只蚂蚁正往洞里搬运着Cao屑。

开门声,牵引了阿笙的目光。

韩愈,越野帅哥,最后出现的人……竟是陆子初。

言语伤人,温暖亦坚强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43 本章字数:1952

在望江苑看到陆子初,完全出乎阿笙意料之外。

跟往日穿着不同,陆子初今日一扫之前英伦学院风,穿着很正统的黑色西装,衣着讲究,配上高挑的身形,气质越发从容淡雅。

阿笙在晚霞中直起身,刹那间,思绪百转。

——别墅主人是陆子初?

——韩愈和陆子初是旧时?

——他们是什么关系?

别墅区种了很多精品树种,柞树虽说不可多得,但在这里却很常见,最后一个问题过脑时,阿笙眸色微敛,随手扯着柞树叶片,却忘了叶缘有锯齿,指腹扎了一下,不疼,但足以让她恢复冷静了。

在阿笙眼里,陆子初也好,韩愈也罢,一个是她大学老师,一个是韩永信的儿子,仅此而已。

学校里,她尊陆子初为师;韩家范围内,她敬韩愈为兄;至于私底下……他们是否认识,其实对她来说,并不重要。

……

看到顾笙,陆子初同样很意外,步伐虽然稳健,但却稍有停顿。

“陆老师好。”阿笙率先开口。空旷之地,寥寥数人,陆子初又怎会看不到她?

吴奈止步,转身看向阿笙,没想到她和子初还有师生关系?

略感吃惊的人,除了吴奈,还有韩愈。

“认识?”韩愈看了阿笙一眼,他只知道陆子初在T大任教,具体教大学几年级,并不清楚,难怪会这么问了。

“我学生。”陆子初侧眸看向韩愈,眸色如墨。

陆子初很少会出现这样的神色,如果出现,那他必定是在想事情,或是难得对某件事有了求知欲。

韩愈毕竟是了解陆子初的,淡淡解释道:“她也姓顾。”

简短四个字,却能引发想象无数。

顾清欢和顾笙同姓顾,如今被韩愈刻意提出姓氏,往远了想,至少也是一家人;往近了想,八成是有血缘关系的。

陆子初看着阿笙,若有所思。

韩永信是他舅舅,几年前和舅妈离婚,紧接着迎娶顾清欢,母亲对此是极为不满意的,私底下对顾清欢颇有成见。

陆子初常年在国外,回国期间,倒也和顾清欢见过几次,了解不深,所以对她虽然称不上喜欢,但也谈不上讨厌。

亲人吗?陆子初大概知道顾笙和顾清欢是什么关系了。

韩愈那句“她也姓顾”,隐有冷意;阿笙听了,并不多话,韩愈说的没错,她的确姓顾。

心情郁闷吗?或许吧!

阿笙想,这次生日宴,其实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松口答应。

“子初。”吴奈打开车门,示意陆子初上车。

显然……两辆车,陆子初坐吴奈的车,至于阿笙,好像没办法自己选择,只能坐韩愈的车。

吴奈发动引擎,对陆子初随口说道:“韩愈说话的时候,你学生出现了撅嘴的表情,这说明韩愈的话,伤害了她。”

闻言,陆子初微微皱眉。

所有学生,阿笙最特别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43 本章字数:1777

吴奈任职T市中心医院,著名外科医生,《T市晚报》专栏心理顾问约稿人,精通微表情和微动作分析,所以吴奈对顾笙的评价,可信度还是很高的。

汽车缓缓开出小区,陆子初看着沿途街景,因为吴奈的话,不其然想起了顾笙。

有一点,陆子初需承认,在他所有的学生里面,顾笙是最特别的那一个,因为她善于隐藏自己的喜悲,哪怕是在最糟糕的状况下,也能把情绪演绎的滴水不露,将最清淡的微笑绽放在嘴角。

后车镜里,BMW紧随其后,陆子初收敛眸光,其实他并不懂顾笙,因为他不窥探,不深究,他只是看懂了她眉眼间,偶尔冒出来的坏情绪。

窗外,夕阳越来越淡,有微小尘粒漂浮在霞光中,自由散漫,随遇而安。

……

晚霞穿过车窗,洒在阿笙脸上,她微眯着眼睛,车内放着深沉委婉的歌,陈奕迅的《十年》。

听懂这首歌的人,憎恨时间无情,无奈人x_ing使然,漫长岁月里,每个人都会或多或少发生着改变。

有人历经沧桑,但却初心不改;有人顺风顺水,但却面目全非。

原本可以一直相安无事的,只可惜阿笙的祈祷最终夭折在韩愈的声音里。

“你姑姑曾经是我家庭老师,我很尊敬她。”韩愈声音很淡,专注开车,并不在乎阿笙是否在听他的话。

阿笙没说话,眸光直视前方,那是吴奈的越野车,平稳内敛,倒是很搭吴奈的气质。

“那年,父亲和母亲经历了无休止的争吵,断断续续,整整持续了大半年,后来父亲对母亲说,他爱上了顾清欢。”说这话时,韩愈打开车窗,随口问道:“介意我抽烟吗?”

“介意。”她闻不惯烟味。

韩愈绅士风度满满,但显然并不厚待阿笙,他终究还是点燃了一支烟,夹在指缝间,闲适的搭放在方向盘上面。

阿笙侧眸看他的手,腕骨很好看。

十字路口,红绿灯转换,韩愈踩了刹车,脸庞在烟雾缭绕中有些模糊不清,但嘴角笑容却无懈可击:“我曾经那么相信她,但她却伤害了我母亲,怎能释怀?”

最后一句话出口,似讽,似嘲。

也许是顾清欢破坏了韩愈的家庭,所以每次面对韩愈,阿笙都会喘不过气来。如今汽车内部空间有限,阿笙似乎避无可避。

红灯数字正在慢慢锐减,阿笙收回目光,忽然开口:“可以在这里下车吗?”

“因为我的话?”韩愈瞥了眼阿笙,并不意外。

她动手解安全带:“烟味太刺鼻。”

韩愈倒是很配合,把烟捻灭,伸长手臂,越过她,打开了副驾驶车门,赶在她下车前,终于重新找回了他的绅士风度:“确定?”

阿笙没回答韩愈,因为已经没必要了。她下车后,直接关上了车门。

她很确定,从未这么确定过。

道歉,少女说话不简单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43 本章字数:1754

韩永信过生,韩愈做事不宜过分,以免让外人看笑话。

他给吴奈打电话:“过了十字路口,靠边停,顾笙坐你车。”

“吵架了?”吴奈起了好奇心。

韩愈看向窗外,少女穿过人行道,霞光洒在她的发上,有亮光闪耀。

靠着椅座,韩愈声音很轻:“她受不了烟味。”

电话那端,吴奈结束通话,笑了笑,韩愈吸烟吸得厉害,谁都劝不了,所以顾笙受不了烟味,也是可以理解的。不过,顾笙选择这时候下车,想必是另有其因。

“怎么?”陆子初声音平淡,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
……

陆子初求学期间,曾经辅修过心理学,虽然没有吴奈精通,但有关微表情,他还是略有研究的。

顾笙习惯咬手指甲,图书馆那次尤为明显,顾笙出现这种举动,并不代表她很紧张,或是很不安,反而说明,她时常会因为现状倍感寂寞和空虚。

大学最美好的年华里,顾笙开始对她的未来有了迷茫,这并不是一件坏事,反而是一件幸事,她有多焦虑,就代表她有多理智。

今日的她,跟往日迥然不同,仿佛一个孩子,因为太过纯粹,所以略显任x_ing。

吴奈开车经过她身边,喊她上车,却被她拒绝了,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陆子初。

韩愈大概以为吴奈此举会很顺利,所以过了十字路口,率先开车离去,只可惜苦了吴奈,顾笙不上车,他如果开车离去,似乎太没礼貌了。

吴奈一筹莫展之际,忽然传来关门声,侧眸看去,陆子初早已离开了副驾驶座。

……

台阶上铺着错落有致的青砖,阿笙低头走路,她想说,她理解韩愈,但却不会对这件事做出任何回应,并非因为顾清欢是她姑姑,而是因为她对姑姑感情生活毫无所知……就算有所知,有些话,大概终其一生,她都不会说出口。

“决定散步去韩家吗?”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,属于陆子初。

阿笙转身看着他,他原本就走得很慢,保持适当距离,如今面对面站着,矜贵清冽的气质,就连微笑似乎也平添了几分温暖。

阿笙笑了,笑容爬上眼角眉梢,很好看。

她说:“陆老师,我并不想隐瞒我的坏情绪。如果可以的话,我希望我能单独去韩家。”

阿笙不愿找借口,横竖骗不了陆子初,何必多生笑料?

陆子初意识到,这孩子生起气来,原来可以比冰还要冷。

“如果韩愈的话伤害了你,我代他向你道歉。”半晌,陆子初说了这么一句话。

阿笙笑了笑:“他没错,他只是习惯用他的仁慈掩饰他的不仁慈。”

她居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回应陆子初,实在是不简单。

年华盛开,对她有一点动心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44 本章字数:1929

顾笙执意独行,陆子初并未多加勉强。

少女正值好年华,白皙的脸上,似有桃红晕染,宛如盛开的花朵,被夕阳轻柔怜爱着。

瞬间心动,她用干净的眼神和简洁的言语,触碰了陆子初心底的柔软。尽管只有一瞬间。

行车途中,陆子初侧眸看向窗外,道路两旁种满了蔷薇类低矮植物,冬天略显衰败,若是到了夏天,必定花团锦簇,绚丽多彩。

回国后,陆子初除了在T大教学之外,还有几起诉讼案经手,实在是太忙,忙得没时间停下来好好谈一场恋爱。

一路走来,他在众人眼中,可谓顺风顺水,少有坎坷,他虽待人适宜,看似亲善,但对感情却很挑剔。

石涛曾经说他情感有洁癖。

其实,跟洁癖毫无关系,他只是鲜少动心。见识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女人,反倒看淡情感,也曾对女子心存欣赏,但却动心未满。

这种欣赏,跟他对顾笙的欣赏,隐隐有些不一样。

天色渐暗,车辆拥堵,吴奈打开车灯,两人身上披了一层朦胧的银光。

“在想什么?”吴奈侧眸睨了一眼陆子初,他从上车后就不曾再说过话。

陆子初没说话,该怎么告诉吴奈呢?说他对顾笙有好感?说他短暂心动,瞬间抹杀?

对于陆子初来说,红尘男女之间,最不可信的就是动心。

“动心”这种东西,向来是稍纵即逝。

顾笙虽说跟其她女子不一样,但若论阅历,毕竟太过年轻,未来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,而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冒险,而是静水深流。

幸好,对她只是略有好感,至于泥足深陷,无力自拔,大概自此以后终将不会再出现。

……

出租车还没驶进韩家,就在岔路口被人拦下了。

阿笙其实并不意外,像今天这种日子,韩愈不能不顾及韩永信的感受。若是两人分开回去,顾清欢不悦是小事,就怕韩永信届时心里不舒服。

车费是58元,阿笙掏钱时,面前突然横出一条手臂,手指修长,夹着一张百元红钞,递给了出租车司机。

——不用找了。

——下车。

前半句是对司机说的,气息深沉淡郁。

后半句无疑是说给阿笙听的,不似先前轻漫,大概这里临近韩家地界,所以就连x_ing情较之不久前也温软了许多。

阿笙没有坚持付账,他既然“有心”,她又何必阻止?

也不知他在这里等了多久,地上倒是散落着好几个烟头,待阿笙下车,韩愈率先走在前面。

阿笙抱着双肩包,默默跟在他身后,隔着一段距离。

她故意走得慢,不想跟他并肩而行,直到韩愈回头看了她一眼,忽然折返身向她走来,她在疑惑不解中,微微皱了眉。

韩愈伸出手,手心纹络清晰:“包给我。”

阿笙眯了眯眸子,做戏吗?这人真适合当演员。

书房,阿笙送礼很心虚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44 本章字数:1744

韩家私人夜宴,来往宾客大都是T市赫赫有名的人物,个个有身份有地位。

韩愈跟人握手,简单寒暄,穿梭在宴会厅里,偶尔会回头看一眼阿笙,大概怕她跟丢了。

这样的举动,只会为阿笙引来无尽的关注度。

阿笙的双肩包,虽然是黑白色,但一看就知道是女式包,如今出现在韩愈手中,再加上他的目光,难免会让人浮想联翩了。

越是大场合,阿笙越能沉得住气,跟在韩愈身后,穿梭在宴会厅里,收放自如。

顾清欢在宴会厅主持大局,远远看到韩愈带着阿笙走过来,嘴角笑容加深,奈何贵客缠身,顾清欢走不开,只能指了指左拐角方向,无声打着哑谜。

阿笙在韩家住了一个多月,对这里的房间布局还是很了解的。

那里,好像是韩永信的书房。

……

走廊不似大厅喧闹,显得尤为安静。

书房门没关,隐隐有说话声传来,韩永信的声音,好像是在跟后辈说话,叮嘱对方平时多注意身体。

韩愈敲门,室内谈话声暂时终止,只听韩永信开口道:“请进。”

韩愈竟在这个时候把双肩包递给了阿笙,阿笙一头雾水,她以为韩愈会当着韩永信的面把背包还给她?但他没有……

为什么?

韩愈不容阿笙多想,已经推开了门。阿笙跟在韩愈身后,刚进去,就看到了陆子初。

陆子初坐在韩永信对面,低声交谈着什么,眉目低敛,有y-in影落在眼睑处,因为灯光照耀,目光犀利而又强势。

韩永信见来人是阿笙,含笑站起身,陆子初基于礼貌,紧跟着站了起来。

那天,韩永信把陆子初和阿笙分别介绍给对方。

对于陆子初来说:顾清欢是顾笙的亲姑姑,在他猜测之内。

对于阿笙来说:虽说她之前预想过陆子初和韩愈的关系,但却没想到韩永信会是陆子初的亲舅舅。

韩永信得知陆子初是阿笙大学老师,高兴之余,又叮嘱陆子初在学校里多加照顾阿笙。

陆子初笑容轻淡,对待长辈极有耐心,点头应允,不厌其烦。

阿笙祈祷陆子初只是为了抚慰韩永信,这才无奈答应。要不然,大学被他多加照拂,她怕是会激起众怒,寸步难行。

阿笙从包里掏出礼盒,作为生日礼物,送给了韩永信。

毕竟是姑姑代她买的礼物,阿笙送的时候有些心虚,好在韩永信并不介意这些,看到钢笔,连声道谢,并说他很喜欢。

“子初,你陪阿笙四处转转或是说说话,我先和韩愈去外面招待一下客人。”说这话时,韩永信拍了拍陆子初的肩,送给阿笙一抹笑,和韩愈一前一后离开了书房。

意外,他对她有点体贴

更新时间:2014-4-28 11:37:44 本章字数:1893

据说,T大女生闲来无事,给陆子初贴了很多标签,五花八门。

比如说:容貌清隽雅致;笑容柔软和暖;气质淡定优雅;为人低调内敛;思想清悟得透;风貌内外兼修……总之,像陆子初这样的人,年纪轻轻,就能拥有现如今的成就,所以不管他呈现出哪一面,都会让人觉得气质迷人。

阿笙想得却和她们不一样,陆子初标签越多,就越说明他捉摸不透。

现如今,这个在阿笙眼中令人捉摸不透的人,左手c-h-a在裤袋里,隐约笑了一下:“想出去走走吗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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